好事近

宋代

轻翦楚台云,玉影半分秋月。

一饷凄凉无语,对残花么蝶。

碧天愁雁不成书,郎意似秋叶。

闲展鸳绡残谱,卷泪花双叠。

注释

1. 楚台云:宋玉《高唐赋》载楚王游云梦之台梦巫山神女,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后以'楚台云'喻男女情事;此处兼状鬓发如云。2. 一饷(xiǎng):片刻、一会儿。3. 么蝶:么同'幺',小也,么蝶即小蝶,秋后残蝶。4. 雁不成书:雁阵排成'一'字'人'字如书,今排不成字,谓音信断绝、传书无由。5. 鸳绡(xiāo):绣有鸳鸯的鲛绡手帕,男女定情之物。6. 残谱:残缺的曲谱或旧日书迹,代指旧情遗迹。7. 双叠:手帕折叠两层,映衬成双的泪痕与形单的人。

译文

轻轻翦一剪楚台般的云鬓,玉容的影子,半映在秋月之中。

片刻凄凉,说不出话来,

只对着残花和小小的蝴蝶。

碧天里愁雁排不成字,郎的心意,就像秋风中的落叶。

无聊地展开绣着鸳鸯的丝帕和残缺的旧谱,

卷起时,泪水如花,叠了两层。

赏析

这是一首闺怨小令,写女子秋夜怀远,语短而怨深。起拍'轻翦楚台云,玉影半分秋月','楚台云'用宋玉《高唐赋》楚王梦巫山神女、'旦为朝云'之典,既是男女幽会之典,又暗写鬓发如云——'轻翦'云鬓,'玉影'半分于秋月之下,一联之中人与月、鬓与云浑写,秋月半分,人却只影,开篇即见孤独。'一饷凄凉无语,对残花么蝶':片刻(一饷)凄凉而说不出话,相对者唯残花与小小的么蝶——残花么蝶皆秋来凋零衰飒之物,'对'字极冷,无人可语,只与残物相对,孤独写到了极处。'碧天愁雁不成书'化用'雁字'之典:雁阵成行本可排成字,偏是愁雁排不成书——雁不能传书,即音信断绝,'不成书'三字怨而不怒,是此词的眼目。'郎意似秋叶'紧承一笔,径直把郎的心意比作秋叶:秋叶随风飘转、终归离枝,是疑其情之易变、其人之难凭,怨已深矣。结拍'闲展鸳绡残谱,卷泪花双叠'最见深婉:鸳绡是绣着鸳鸯的丝帕,'残谱'或是旧日传情的歌谱或字迹,如今闲来展开——一个'闲'字见其百无聊赖,一个'残'字见旧情已断;展开的结果是泪水如花,把帕子卷起时'双叠',帕之双叠恰映人之形单影只的两行泪。不作决绝语,不作哀号语,只以展帕、卷帕两个动作写尽长日无聊与旧情难割,是小令中最经济的手法。全词典丽其表而凄怨其里,楚台、雁书、鸳绡诸典皆用于无痕,情致缠绵逼仄,得花间遗意。

作者简介

周密,字公谨,号草窗、蘋洲,宋末元初文学家。其词清雅精工,多写故国之思和身世感怀,并著有《武林旧事》《齐东野语》等笔记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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