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宋代

月痕未到朱扉。

送郎时。

暗里一汪儿泪、没人知。

揾不住。

收不聚。

被风吹。

吹作一天愁雨、损花枝。

注释

1. 月痕:月的光痕、月影。2. 朱扉(fēi):朱红色的门扉。3. 暗里:暗中、背地里。4. 一汪儿:一泓、一汪,口语,形容泪水盈盈积聚之状。5. 揾(wèn):擦拭。6. 收不聚:收拢不住,泪涌难止。7. 愁雨:含愁之雨,谓泪水被风吹散化作满天愁雨。8. 损花枝:损伤花枝,喻摧残了如花的容颜与青春。

译文

月亮的光痕还没有照到朱红的门扉,

正是送郎远行的时候。

暗地里含着一汪泪水,没有人知道。

揩拭不住,

收拢不拢,

却被风吹散了——

吹作满天愁雨,打损了花枝。

赏析

陈逢辰这首《乌夜啼》是南唐以来闺怨令词的正脉,全词最惊人处在于中间那一串短句连用的泪珠特写,把'泪'写出了形体、动势与归宿,堪称词中小品神品。起句'月痕未到朱扉',月亮的光痕还没有照到朱红门扉上——天色未明(或月色尚浅),正是送人登程的时分;三个字写时间,六个字写环境,极经济的笔墨先布下一层清冷的底色。'送郎时',三字一顿,点出本事:是送别情郎的时刻。'暗里一汪儿泪、没人知',不敢明哭,只能暗地里含一汪眼泪,没有人知道——'一汪儿'是口语,泪积成汪,写含而未落之泪的盈盈欲坠;'没人知'三字最苦:不但旁人不知,连被送的'郎'也不能让他知道,女子强自克制的深情全在此三字中。下片连用三个三字句:'揾不住',揩拭不住;'收不聚',收拢不起——泪一旦决堤,措手皆穷。'被风吹',正当无可奈何之际,风把它吹散了。于是逼出全词的结穴:'吹作一天愁雨、损花枝'——泪被风吹上天,化作一天愁雨,落下来,打损了花枝!这一连串的想象匪夷所思而合乎情感逻辑:泪之多为雨,愁之广满天,雨打花枝,则离别摧残的正是如花的青春与如花的人。由'一汪儿'到'一天',由小而大,由近及远,泪水经历了一次奇异的升华,闺怨之情也因此获得了震撼性的表达。全词上片刻静,下片写动,静时吞声,动时飞泪,结构与情感同构,语浅情深,置之《花间》集中几不能辨。

作者简介

陈逢辰,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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