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纱・浣溪沙

宋代

习习轻风破海棠。

秋千移影上回廊。

昼长蝴蝶为谁忙。

度柳早莺分暖绿,过花小燕带春香。

满庭芳草又斜阳。

注释

1. 习习:微风轻吹貌。破海棠:风吹开(或吹乱)海棠花;「破」字写风力催花,新颖有力。2. 秋千移影:日影移动,秋千之影随之爬上回廊,见昼长人静。回廊:曲折环绕的走廊。3. 昼长:春日渐长。为谁忙:痴问,蝶忙而看蝶之人闲,物我相映,微露寂寞。4. 度柳早莺:穿过柳荫的早莺。分暖绿:把柳的暖绿分动、划开,将色写成可分之物,炼字极灵。5. 带春香:小燕掠花而过,仿佛翅上带着花香,与上句为工对。6. 满庭芳草:庭院长满春草,兼用淮南小山「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意脉,隐含怀远。7. 又斜阳:又是夕阳西下之时;「又」字含流光暗换、日复一日之叹。

译文

习习轻风吹开了海棠。

秋千的影子随日移动,爬上了回廊。

白昼渐渐长了,蝴蝶飞来飞去,究竟为谁忙碌?

早莺穿过度过的柳荫,分开了那一片暖绿;小燕掠过花丛,翅上带着春的香气。

满庭芳草萋萋,又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

赏析

张磐这首《浣溪沙》纯写春昼庭院光景,不着一字言情而情韵自见,是深得北宋小令兴味之作。上片三句自成一轴渐次推移的画面:「习习轻风破海棠」,轻风习习,「破」字最警——海棠蓓蕾为风吹开(或吹乱),不说「吹」而说「破」,如春之手掰开花苞,力度与新意兼具,起句便醒人眼目。「秋千移影上回廊」,随着日移,秋千的影子缓缓爬上回廊——人静日长,唯影自动,时间的流逝被一个「移」字悄悄录下;秋千空置,则庭院之寂、居人之闲(或闺思之淡)皆在不言中。「昼长蝴蝶为谁忙」,白昼渐长,蝴蝶飞来飞去,到底为谁忙碌?——痴问无理而有情:蝶自忙它的,人却看出了「为谁」,可见看蝶之人正自无所事事、心事无人可为,物我之间的这层映照,是上片的丘壑。

下片对偶二句是全词华彩:「度柳早莺分暖绿,过花小燕带春香」,早莺穿度柳荫,把柳的暖绿「分」开;小燕掠过花丛,翅上带着春的香气——「分暖绿」「带春香」把不可分割的色与香写成了可分可带之物,莺燕成了春天的使者,色香俱在飞动中传递,属对工稳而灵气流转,深得「炼字而不见斧凿」之妙。结句「满庭芳草又斜阳」收拢全篇:满庭芳草,又是斜阳——「又」字轻叹,春昼之美至斜阳而尽,明日虽可再来,而春光一周、流年暗换之慨微在言外。全词章法前半人静物动、后半物态纷繁,由「破」「移」到「分」「带」,炼字一线贯穿;情感深藏于景语之下,淡而有味,正是「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的路数。

作者简介

张磐,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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