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秦娥
宋代 颜奎
水云幽。
怕黄霜竹生新愁。
生新愁。
如今何处,倚月明楼。
龙吟杳杳天悠悠。
腾蛟起舞鸣箜篌。
鸣箜篌。
听吹短气,江上无秋。
注释
1. 水云幽:水气与云影一片幽暗迷蒙,暗写时代氛围的沉晦。2. 黄霜竹:经霜老竹,竹色黄,为制箫笛之材,此处代指箫笛。3. 生新愁:《忆秦娥》调式要求此处三字重叠,形成回环复沓、愁绪绵延之致。4. 倚月明楼:靠着明月照耀的楼头,追想昔日对月吹箫之人或自己旧日情事,如今不知何处。5. 龙吟:古人形容箫笛之声如龙吟,如李白「笛奏龙吟水」。杳杳:悠远貌。6. 腾蛟起舞:形容乐声激越飞动,如蛟龙腾跃起舞;李白《赤壁歌送别》有「腾蛟起凤」意态可参。7. 箜篌(kōng hóu):古代弦乐器,此处与箫笛并提,泛指哀乐繁声。8. 短气:气短、丧气,闻乐而不觉其乐,反生悲抑。9. 江上无秋:江上竟无秋意;非真无秋,乃心绪凄黯麻木,虽有秋而不觉,极言沉痛。
译文
水气云影一片幽暗。
最怕那经霜黄竹做的箫管,吹出新的愁绪。
吹出新的愁绪——
当年那人如今身在何处?可还倚着明月照临的高楼?
箫声如龙吟悠远,直上悠悠天际。
又如蛟龙腾起起舞,箜篌齐鸣。
箜篌齐鸣——
听的人却气短神伤,江上竟感觉不到一点秋意。
赏析
这首《忆秦娥》以箫笛之音写乱世之愁,境界幽杳而悲慨。起句「水云幽」三字定下全篇基调:水气云影,一片幽暗迷蒙,是实景,也是时代氛围的象征。「怕黄霜竹生新愁」,黄霜竹指竹制箫管,箫笛之声最易牵愁,故曰「怕」——怕听箫而箫声偏在,新愁于是丛生。「生新愁」三字依调重迭,一唱三叹,如愁之绵延不已。「如今何处,倚月明楼」承愁而问:当年倚楼吹箫、对月怀人的那个人,如今流落何处?易代之际,故人星散,生死茫茫,这一问无答,只有月明楼空。
下片转写乐声之奇与心绪之变。「龙吟杳杳天悠悠」,箫管之声如龙吟,杳杳然直上,天宇悠悠,声与天接,气象忽然开阔高远;「腾蛟起舞鸣箜篌」,乐声激越处仿佛蛟龙腾起起舞,箜篌和鸣——这两句把音乐写到极盛极奇,正是欲抑先扬。「鸣箜篌」再迭,情绪却陡然跌落:「听吹短气,江上无秋」。听乐之人非但不为所乐,反而气短神伤;江上本应有秋,而今连秋意都感觉不到——「无秋」二字最耐寻味:不是江上无秋,是心中凄凉麻木,虽秋而不觉其秋;也可以理解为但闻乐声呜咽短气,如泣如诉,江上竟无一丝清爽秋气,唯余沉郁。全词由幽而奇而悲,音乐描写的龙吟、蛟舞、箜篌皆虚境,衬托的是「短气」「无秋」的实痛。以乐写哀,声情激楚,是遗民借乐府旧调寄黍离之悲的一篇。
作者简介
颜奎,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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