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方岳
半壳含潮带靥香。
双螯嚼雪迸脐黄。
芦花洲渚夜来霜。
短棹秋江清到底,长头春瓮醉为乡。
风流不枉与诗尝。
注释
1. 靥(yè):面颊上的酒窝,此喻蟹壳的凹处。
2. 双螯:蟹的两只大钳。
3. 脐:蟹腹下的甲壳,雄尖雌圆。
4. 洲渚:水中的小洲。
5. 短棹:短桨,代指小船。
6. 春瓮:装春酒的瓮。
7. 不枉:不辜负。
译文
半边蟹壳含着潮气,凹处带着笑靥般的香气。
两只大钳嚼来如雪,迸出脐间的蟹黄。
芦花覆盖的小洲,夜里落了霜。
短桨划在秋江上,江水清澈见底,长头春瓮里,醉即是乡。
这般风流,不枉用诗来品尝。
赏析
半边蟹壳端上来,壳里还带着江潮的腥气与膏脂的甜香,「半壳含潮带靥香」,写蟹不写全形,只取半壳,一靥字用得俏,仿佛壳上有一处笑涡。次句「双螯嚼雪迸脐黄」,雪指螯肉之白,脐黄是蟹黄,一个迸字把拆蟹时黄膏涌出的样子写活了,读之齿颊生津。两句一写壳,一写螯,由外及内,形、色、味俱到。
上片第三句忽然荡开,芦花洲渚夜来霜,不再写蟹,改写捕蟹的时地。芦花、洲渚、夜霜,三样都是冷的,正好压住前两句的浓腻,也为下片张本。咏物词最忌一味贴住物象,此处一荡,境界便宽。夜来霜三字还暗点时令,蟹肥正在霜后,写景即写物,不著一句说明。
下片「短棹秋江清到底,长头春瓮醉为乡」,一舟一瓮,一秋一春,对得工而活。短棹是捉蟹之具,长头是酒瓮之形,清到底写江水,醉为乡写人,物我各得其所。清到底三字尤见锤炼,既是水色,也是心境,一字不虚设。结句「风流不枉与诗尝」,把持螯、饮酒、赋诗三事并作一件,说这一口吃得值,语气全是得意。方岳仕途坎壈,集中多愤语,此词却只剩馋涎与谐趣,可见其人并非只有一副面孔。咏物而不滞于物,收处尤见洒脱。全词六句,写物三句,写人三句,分寸停匀。
作者简介
方岳,字巨山,号秋崖,南宋诗人、词人。其作品多写田园山水、民生感受和个人襟怀,语言平易而有生气,著有《秋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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