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宋代

春意泄。

香重一枝梅雪。

寒透玉壶冰暗结。

玉奴情更劣。

似语还羞奇绝。

妒白怜红时节。

酒力未醒双眼缬。

一帘风弄月。

注释

1. 泄:泄漏、透露。

2. 玉奴:梅花的别称,亦为美人的昵称,此指梅花。

3. 劣:此作娇憨、顽皮解。

4. 奇绝:美妙到了极处。

5. 妒白怜红:既妒忌梅花的洁白,又怜惜红花的娇艳。

6. 缬(xié):眼花时所见的花纹,此谓醉眼朦胧。

译文

春意已经泄露。

一枝梅花雪白,香气浓重。

寒气透进玉壶,冰悄悄凝结。

玉奴的情态更加娇憨。

像要说话又含羞,美妙到了极处。

正是又妒白又怜红的时节。

酒力未醒,双眼看物如生花纹。

一帘风摆弄着月色。

赏析

一个泄字起头,春天还没铺开,消息先漏了出来,故曰「春意泄」。接一句「香重一枝梅雪」,梅被写作梅雪,是色与香同时压下来,故曰重;只一枝,却撑起满篇春讯。寒透玉壶冰暗结,笔锋忽转,从梅转到冰,春意才泄,寒气反而更紧,这一顿是全词的筋节,也是宋人小令常用的拗折法。玉壶是酒器,也是冰壶,一字双关,寒与醉便提前埋下了线。

「玉奴情更劣」,玉奴在此指梅,也可指人,劣是娇嗔不解事之意,把花写出脾气来。似语还羞奇绝,花欲言又止,人亦如此,两者不复可分。妒白怜红时节,白是梅,红是桃杏,一个妒一个怜,节候推移被写成争宠,用字很伶俐。上片全是花,下片一妒一怜,花便有了人的计较。

酒力未醒双眼缬,缬是眼花时见物成晕,酒意未退,看花便带重影,这一句把赏花人的状态写实了,也解释了前面何以花似语似羞。「一帘风弄月」收束,风弄月而非月弄风,主语一换,夜便活了。赵崇嶓词多闺情咏物,此篇好在不直说人,全靠泄、劣、缬几个拗字撑住,娇而不软。短处是上下片之间略嫌断裂,冰与酒、梅与月各自成景,缺少一根贯穿的线,读来像两幅小品拼合。全篇八句,句句短,短句相接自有一种屏息的气象,只是这气象未能贯到末句。

作者简介

赵崇嶓,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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