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鸾

宋代

冰心孤寂。

恋几插灵峰,半泓寒碧。

骨瘦和衣薄,清绝成愁极。

萧然满身是雪,怕人知、镜中消息。

独向百花梦外,自一家春色。

记罗浮幽梦浑如昔。

是浸眼鲸波,倚云丹壁。

夜醉空山酒,叫裂横霜笛。

回头洞天未晓,但迢迢、江南千驿。

饮散东风落月,正海山浮碧。

注释

1. 灵峰:山名,杭州灵峰以梅花著称。

2. 泓(hóng):量词,一片清水称一泓。

3. 寒碧:清寒的碧水。

4. 清绝:清雅到极点。

5. 萧然:冷落稀疏的样子。

6. 罗浮幽梦:隋赵师雄在罗浮山遇梅花仙子共饮的传说,后为咏梅典实。

7. 鲸波:巨浪。

8. 洞天:道教所称仙人所居的名山胜境。

9. 千驿:众多的驿站,指路途遥远。

10. 横霜笛:横吹的笛,笛曲有《梅花落》,其声清越如霜。

译文

一颗冰清的心寂寞无依。

眷恋那几枝斜插灵峰、映着半泓寒碧的梅花。

枝骨清瘦与薄衣相称,清雅到极处便化成极深的愁。

一身萧索披满白雪,只怕人知道镜中映出的容颜消息。

独自立在百花梦魂之外,自成一家春色。

记得罗浮山那场幽梦全然如旧。

眼前是浸眼的滔天巨浪,身倚云天的丹色崖壁。

夜里在空山中醉饮,把横吹的霜笛吹得声裂。

回头望去洞天还未破晓,只见迢迢的江南千里驿路。

酒散时东风吹落月亮,正是海山浮起一片碧色。

赏析

「冰心孤寂」四字定调,冰是梅之质,心是梅之性,孤寂二字径把物与人合一,不作过渡。以下「恋几插灵峰,半泓寒碧」忽转柔婉,一个「恋」字把梅写得有情:它依恋几枝插在灵峰之间,依恋半泓寒水之碧。冰心而能恋,孤寂而非枯槁,起手四字与次句之间已生出张力。

上片「骨瘦和衣薄,清绝成愁极」以人形写梅,骨瘦是枝,衣薄是雪,清绝到极处便成愁,这是咏梅词中少见的写法,不赞其高而怜其寒。「萧然满身是雪,怕人知、镜中消息」更进一层,满身是雪是实景,镜中消息则暗藏旧典的影子,说梅之孤洁不愿为人所见。「独向百花梦外,自一家春色」收住上片,百花未开而梅先春,独字、自字两下着力,孤高之态遂立,却不曾用一个高字。

下片「记罗浮幽梦浑如昔」用赵师雄罗浮山梦遇梅仙事,「是浸眼鲸波,倚云丹壁」忽把梅置于海山之间,鲸波丹壁,境象陡然放大。「夜醉空山酒,叫裂横霜笛」以醉与笛写清冷中的激越,一个裂字最见声情。结拍「回头洞天未晓,但迢迢、江南千驿。饮散东风落月,正海山浮碧」由仙山回到人间远道,以落月浮碧收束。此词咏梅而通篇不名梅,全靠骨、衣、雪、笛侧写,离合之间自见寄托。

作者简介

黄载,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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