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宋代

碧油推上客。

有神机沈密,参运帷幄。

威声际沙漠。

庆云飞川泳,和熏三白。

霄渊敻鬲。

甚探梅、也来相约。

更谁怜久客,泥深穿履,栖栖东郭。

农麦。

年来管好,禾黍离离,讵忘关洛。

风高水涸。

多少事、待韬略。

看鹅池夜渡,黎明飞捷,儿辈愔愔未觉。

便冲寒,铁骑横驱,汛扫六合。

注释

1. 碧油:碧油幢,青绿色油幕的车,长官出行的仪仗。推上客:推为上宾。

2. 沈密:深沉细密。沈同沉。

3. 三白:三度降雪,农谚以三白为丰年之兆。

4. 敻鬲(xiòng gé):遥远阻隔。敻,远。

5. 栖栖:忙碌不安的样子。东郭:用《史记·滑稽列传》东郭先生雪中履穿、贫困待诏的故事,喻客居困顿。

6. 禾黍离离:语出《诗经·王风·黍离》,悲故都荒芜。

7. 讵(jù):岂,怎。

8. 关洛:关中与洛阳,指中原故土。

9. 鹅池:用唐李愬雪夜袭蔡州、击鹅鸭池以乱军声的故事。

10. 愔愔(yīn):安静无声的样子。汛扫:洒扫,此谓扫荡。六合:天地四方。

译文

碧油幕车推举您为上宾。

有神妙的机谋深沉细密,参与运筹于军帐之中。

威名远播到沙漠。

祥云飞动、河川游泳,和气熏蒸降下三场瑞雪。

天霄与深渊遥远隔绝。

竟还探梅,也来相约。

更有谁怜惜久客他乡的人,泥深路滑磨穿了鞋,栖栖遑遑地奔走东城。

农事与麦收。

年来管得好,黍稷长得繁茂,怎敢忘记关中洛阳。

风高水枯。

多少事情,等着您的韬略。

看鹅池夜渡,黎明飞传捷报,儿辈还安安静静没有察觉。

便冒着严寒,铁骑纵横驱驰,扫荡天下。

赏析

「碧油推上客」,碧油指帅府油幢,推字有群议共许之意,一句之内,地、人、望三者俱到。「有神机沈密,参运帷幄」写谋于帐中,不写战于阵前;「威声际沙漠」写威之远被,不写兵之众寡。三句只用虚笔,一位边帅的轮廓已具,可见作者懂得何处该省。

上片「庆云飞川泳,和熏三白」,三白谓三度瑞雪,以雪为丰年之兆,颂中带实。「霄渊敻鬲」四字忽作顿挫,霄与渊相隔辽远,疑喻上下之情难通,语意不甚可解,姑存其读。「甚探梅、也来相约」,以梅事一转,笔致顿松;「更谁怜久客,泥深穿履,栖栖东郭」,用东郭先生贫履之典自况,投赠之作而自占地步,不专作谀词。下片「农麦。年来管好,禾黍离离,讵忘关洛」,由农事说到《黍离》,由丰年说到中原,讵忘二字最重,一篇之骨正在此处。

结拍「看鹅池夜渡,黎明飞捷,儿辈愔愔未觉」,写夜渡与飞捷,声口甚急,儿辈未觉四字更见其自负;「便冲寒,铁骑横驱,汛扫六合」,收得极放,几欲破调而去。此词以寿帅为名而行恢复之论,气格近辛弃疾一路,而锤炼稍粗,如「敻鬲」「汛扫」等处皆有生硬之迹。然「禾黍离离,讵忘关洛」十字,的确是南宋士人共有的心事,不能以应酬之作轻之。

作者简介

张榘,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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