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措

宋代

谁云万事转头空。

春寓不言中。

底问垂杨在否,年年一度东风。

凭高慨古,英雄亦泪,我辈情锺。

事业正须老手,清吟留与山翁。

注释

1. 转头空:转眼之间化为空无。

2. 底问:何须问。底,何,什么。

3. 垂杨:垂柳。

4. 凭高:登临高处。

5. 情锺:感情专注深厚。锺,集聚。

6. 老手:老练的能手。

7. 山翁:山野老人,词人自指。

译文

谁说万事转眼都成空。

春意就寄寓在不言之中。

何须问垂柳是否还在,年年总有一度东风。

登高慨叹古今,英雄也会落泪,何况我辈情深。

事业正需要老练的能手,清雅的吟咏就留给山翁。

赏析

「谁云万事转头空」,迎面一句反问,把苏轼「万事转头空」的旧调顶了回去。凡说万事皆空者,多已心灰;此处偏用一个谁字表示不服,语气甚硬。紧接着「春寓不言中」,答案不落在理上,而落在不言的春意上,一句便把议论挽回词境,是这首短调最见手段处。

上片「底问垂杨在否,年年一度东风」,底问是宋人语,犹言何必问。垂杨在否,暗用桓温「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的旧意,而下一个年年一度,便把桓温的悲慨翻成东风的守信:柳有枯荣,风无爽约,则所谓空者,空的是人,不是天地。下片「凭高慨古,英雄亦泪,我辈情锺」,用《世说新语》王戎「情之所钟,正在我辈」语,把英雄与我辈分作两层:英雄之泪或系于功业,我辈之情则系于性情。情锺二字,是全篇转轴,也是全篇的自许。

结拍「事业正须老手,清吟留与山翁」,把事功让与老成之人,把清吟留给自己,一让一取之间,身份已自分明,语气谦退而骨子里倔强。全词仅四十余字,却一问一答,一纵一收,议论而不枯,关键在「春寓不言中」与「我辈情锺」两处都不肯说尽;说尽则成理障,不说尽则有余味。张榘词多以清丽见长,此篇独以议论行之,而能不失词体,可备一格。

作者简介

张榘,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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