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金炉钑就裙纹折。

香烬低云月。

玉钿黏唾上眉心。

不似寿阳檐下、六花清。

翠禽飞起南枝动。

惊破西湖梦。

仗谁为作水龙声。

吹绽寒葩诗眼、为君青。

注释

1. 钑(sà):在金银器物上錾刻花纹。

2. 香烬:香烧尽后的余灰。

3. 玉钿:玉制的花钿,贴在额上的妆饰。

4. 寿阳:南朝宋寿阳公主,卧含章殿檐下,梅花落额,遂成梅花妆,见《太平御览》引《宋书》。

5. 六花:雪花,雪花六出,故称。

6. 翠禽:翠色小鸟,用罗浮梦中梅神遣侍女化翠禽之典,见《龙城录》。

7. 水龙声:指笛声,笛曲有《水龙吟》。

8. 诗眼:诗人的眼光,此指赏梅的兴致。

9. 青:青眼,指喜爱看重。

译文

金炉上錾刻的纹路像裙褶一样折叠。

香灰低伏,云月低垂。

玉钿和着唾沫贴在眉心。

到底不如寿阳公主檐下那雪花清莹。

翠鸟飞起,南枝摇动。

惊破了西湖的梅梦。

靠谁吹出那水龙般的笛声。

吹开寒梅,让诗人的眼睛为你一亮。

赏析

「金炉钑就裙纹折」,起句写一只香炉,炉身镂刻着裙褶的纹样。「钑」是镂刻,把织物上柔软的褶子刻到铜器上,硬质的器物遂有了衣裳的起伏。第二句「香烬低云月」,香已烧残,烟低而月小,室内光景一时暗下去。两句一器一景,都不涉人,而裙纹、香烬、低月三样都在替一个女子铺陈她的独坐。

「玉钿黏唾上眉心」,写妆:玉钿贴在眉心,用一点唾沫黏住,是闺中寻常的小动作,写得极琐细,也极见亲昵。紧接着「不似寿阳檐下、六花清」,忽然把这份人工的妆推开,说它比不上寿阳公主檐下梅花落额的那一点清。寿阳公主梅花妆事见旧题《杂五行书》一类记载,取以为比,一笔便把闺妆与梅花勾连起来,咏物之意至此才露。上片由室入妆、由妆入梅,走的是一条暗线,不点破而意已到。

下片「翠禽飞起南枝动。惊破西湖梦」,用赵师雄罗浮梦中见梅仙、醒闻翠鸟鸣于树上的故事,把梅写得有人有梦;「南枝」向暖,是梅开之处,鸟动枝摇,梦遂惊破。「仗谁为作水龙声。吹绽寒葩诗眼、为君青」,水龙声一说指笛曲,汉横吹曲有《梅花落》,笛声能催花早发,故此句请人作笛声以「吹绽」寒葩。结在「为君青」三字上,青是眼青、看重之意,把咏梅落到看花人身上,物我俱活。全词由香炉之纹起,经妆、梦、笛,层层向梅花收拢,用典密而不堆,是咏物词以侧笔取神的一路;惟上下片衔接稍隐,初读易觉其断。

作者简介

张榘,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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