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鸾

宋代

塞鸿来早。

正碧瓦霜轻,玉麟寒少。

昨夜南枝,一点阳和先到。

黄昏半窗淡月,照青青、谢池春草。

此际虚斋心事,与此花俱好。

算巡檐、索共梅花笑。

是千古风流,少陵曾道。

争似油幢下,对一枝春小。

江城惯听画角,且休教、玉关人老。

好试和羹手段,向凤池春晓。

注释

1. 塞鸿:从边塞南飞的大雁。

2. 玉麟:白色麒麟,此喻薄雪。

3. 南枝:朝南的梅枝,借指梅花。

4. 谢池春草:用谢灵运《登池上楼》「池塘生春草」句,指春意萌动。

5. 少陵:杜甫,自号少陵野老。

6. 油幢:涂油的布制车帷,代指官员仪仗。

7. 画角:军中吹奏的号角,声音悲凉。

8. 玉关人老:用班超久戍西域、上疏愿生入玉门关事,谓久戍难归。

9. 和羹:调和羹汤,喻宰相治理国政,语出《尚书》商王命傅说之事。

10. 凤池:凤凰池,指中书省,为宰相所居。

译文

塞外飞来的大雁到得早。

正是碧瓦上轻霜初降、雪意尚薄的时候。

昨夜南枝之上,一点暖意先到。

黄昏时半窗淡月,照着青青的池塘春草。

此时空斋中的心事,与这花一样美好。

算来绕檐寻梅,邀梅花共一笑。

这是千古风流韵事,杜甫曾经说过。

怎比得在油幢之下,对着一枝小小的春梅。

江城听惯了画角之声,且不要让守边的人老去。

正好试一试调羹的手段,走向凤池的春晓。

赏析

「塞鸿来早」,起笔不写梅而写雁。雁自北来,寒气随之而至,梅信亦随之而至;一个早字,把节候之先、消息之先一并说尽。「正碧瓦霜轻,玉麟寒少」,霜轻则未至酷寒,玉麟一说指瓦脊之饰,一说为雪之碎者,无论何指,皆是清冷而不严酷的底色,正好容得下一枝先开。

上片「昨夜南枝,一点阳和先到」,一点与先二字相扣,梅之可贵不在满树,正在这一点先得的阳气。「黄昏半窗淡月,照青青、谢池春草」,谢池用谢灵运「池塘生春草」事,本写春,此处置于梅边,是以春草之青衬梅萼之素,色一浓一淡,而时令的错位也透出一点消息:梅开于冬尽,春意已在其旁。「此际虚斋心事,与此花俱好」,虚斋是赵以夫之号,此句将人与花并举,不著一字褒贬,而相赏之意已足。

换头「算巡檐、索共梅花笑」径用杜甫「巡檐索共梅花笑」句,紧接「是千古风流,少陵曾道」,自己点明出处,是宋人以诗入词的惯技,也用得老实。「争似油幢下,对一枝春小」,把帅府旌旗与一枝寒梅对举,大者不觉其重,小者不觉其轻。「江城惯听画角,且休教、玉关人老」,用班超生入玉门之叹,却以「且休教」三字翻转,不作衰飒语。结以「好试和羹手段,向凤池春晓」,取《尚书》盐梅和羹之义,把梅与宰相之任扣合,凤池即中书省。咏物至此,花已成人事的喻体,寄托在有意无意之间,是宋人咏梅一路中偏于颂祷者。

作者简介

张榘,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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