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宋代

秋夜永。

叶叶梧桐霜冷。

皓月窥人深院静。

孤鸿窗外影。

情是相思深井。

恩是相思修绠。

别后信音浑不定。

银瓶何处引。

注释

1. 永:长。

2. 皓月:明月。

3. 孤鸿:失群的大雁。

4. 修绠(gěng):长长的汲水绳。

5. 浑:全然、简直。

6. 银瓶:银制的汲水瓶。白居易《井底引银瓶》有「井底引银瓶,银瓶欲上丝绳绝」句,此化用其意。

译文

秋夜漫长。

梧桐叶上,一片片凝着冷霜。

明月窥人,深院寂静。

窗外掠过孤雁的影子。

情就像相思的一口深井。

恩就像相思的汲水长绳。

分别之后,音信全然不定。

银瓶又能到哪里去汲水呢。

赏析

秋夜的长,是从梧桐叶上一片一片数出来的。「叶叶梧桐霜冷」,叠一「叶」字,把落叶的声息拆成无数细响;霜本无声,叶有声,声在无声里,静得更深。此句不写雨而写霜,是把秋夜的干冷写足。「皓月窥人深院静」,一个「窥」字把月亮写成不请自来的旁观者,人独处而月来窥,愈显院静人孤。「孤鸿窗外影」只取影不取声,雁过不留声而留影,是夜深到连声音也懒得给的写法。

上片四句全在景上,下片忽然改口说理,是这一调常见的转折。「情是相思深井,恩是相思修绠」以井为喻:情是井,深不可测;恩是绠,是系在井上可以引水的绳。绠出于井而系于井,恩与情遂成一体,不可分割;而「修绠」二字又藏着隐忧,《庄子·至乐》有「绠短者不可以汲深」之语,绠虽长,井愈深则愈见其不足。两句只用两个名词加一个判断,把抽象的相思说成可以丈量的深浅,是宋人以理语入词而不伤词格的一例。

「别后信音浑不定」由景与理落到实处的悬望:信既不来,则井中纵有水,也无从引上。「银瓶何处引」用白居易《井底引银瓶》「井底引银瓶,银瓶欲上丝绳绝」的旧意,银瓶是汲器,也是所念之人;瓶在井底,绠在手中,问一句何处引,既是问从哪里引,也是问还引不引得上来。全词八句,上片纯以景造境,下片纯以喻达情,井、绠、瓶三物一线贯下,把相思写成一件需要器具、需要力气、还可能中途绳绝的事,比空说愁苦要结实得多。郑觉斋存词无多,此阕以譬喻立骨,在宋人相思词中自具一副冷静面目。

作者简介

郑觉斋,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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