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蓬莱
宋代 赵以夫
正三边月静,万国年丰,菊多梅小。
吐玉擎香,蔼黄都清晓。
龙驾徐驱,貂冠夹侍,天也和人笑。
紫陌欢谣,如今事事,胜端平好。
玉带垂虹,衮衣华日,秋水精神,臞仙容貌。
长对凝旒,不羡商岩老。
胸次乾坤,掌中霖雨,造化知多少。
便好重将,绛人甲子,数中书考。
注释
1. 三边:泛指边疆。汉代以幽、并、凉三州为三边,后借指边境。
2. 黄都:指京城。黄为中央之色,故以黄都称帝都。
3. 貂冠:饰貂尾的冠,为侍中、中常侍等近臣所服,此指随驾的近侍。
4. 端平:宋理宗年号,公元一二三四至一二三六年。
5. 臞仙:清瘦而有仙风道骨之人。臞(qú),瘦。
6. 凝旒:旒为礼冠前后垂下的玉串,凝旒谓君王端坐听政,借指朝堂。
7. 商岩老:指傅说。傅说隐于傅岩,商高宗举以为相,后以商岩喻贤相。
8. 霖雨:甘霖,喻宰相济世的德泽,语本《尚书》「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
9. 绛人甲子:春秋时绛县老人自称已历四百四十五个甲子,见《左传·襄公三十年》,后以绛老称高寿。
10. 数中书考:唐郭子仪任中书令二十四年,考绩二十四次,后以二十四考中书喻久居相位。
译文
正当边境月明无警、万方年成丰熟,菊花开得多而梅花还小的时候。
花木吐玉含香,香气弥漫在京城的清晓。
皇帝的车驾缓缓前行,貂冠近侍夹道随从,连天意也随人欢笑。
京城大道上尽是欢歌,如今种种事,都比端平年间更好。
玉带如垂虹,衮衣映着华日,神采清朗如秋水,身形清瘦如仙人。
长在君王身边相对,不必去羡慕商岩的傅说。
胸中自有天地,掌上能致甘霖,这化育之功谁知有多少。
正好再把绛县老人的甲子重数一遍,数他中书令的考绩。
赏析
「正三边月静,万国年丰」,一个「正」字领起三句,先不写寿星,先写天下:边境无警,四野有年,菊多而梅小,正是秋冬之交的丰稔光景。寿词惯以颂人开篇,此词偏从世运落笔,把一人之寿安放在万方之安里,起势便大。「吐玉擎香,蔼黄都清晓」,吐玉擎香承菊梅而言,黄都指京城,晓气氤氲,把一个祝寿的早晨写得近乎朝会。
「龙驾徐驱,貂冠夹侍,天也和人笑」,写寿宴上的仪从:御驾缓行,貂蝉冠的侍臣夹道,连天色都与人同笑。着一「徐」字,见从容;着一「也」字,把天拉进人情里,颂圣而不觉其谀。「紫陌欢谣,如今事事,胜端平好」,「端平」为理宗年号,举以相比,是以近事证今盛,也是南宋寿词常见的写法,须看作战后粗安的一种期待,未必尽实。
下片转写寿星本人:「玉带垂虹,衮衣华日,秋水精神,癯仙容貌」,四句两句一组,前写服饰之华,后写神貌之清,「癯仙」二字尤妙,把位望之重与形骸之清并置,遂不落富贵俗套。「长对凝旒,不羡商岩老」,商岩老用傅说版筑入相事,谓其久侍君侧,无须羡傅说之遇。「胸次乾坤,掌中霖雨」,以胸中藏乾坤、掌上致霖雨写相业,语阔而不空。结处「便好重将,绛人甲子,数中书考」,绛人甲子用绛县老人自述年岁事,中书考指中书省考绩之限,两句合为祝寿之辞:愿再以甲子重数,看他久居相位。全篇典重,声律匀整,是《虚斋乐府》应酬一路的正体;惟颂扬过实,情味稍薄。
作者简介
赵以夫,字用父,号虚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山水和人生感怀,语言典雅,声律工稳,著有《虚斋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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