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风

宋代

陌上轮蹄满。

花间蜂蝶乱,

画帘低卷对南山。

。

轻暖轻寒,乍晴乍雨,风流云散。

罗袖伤春晚。

纨扇惊秋换。

谁将白雪污青鬟。

懒懒懒。

金星笙歌,茅檐风月,悲欢相伴。

注释

1. 轮蹄:车轮与马蹄,指往来的车马。

2. 南山:泛指宅南的远山,此指帘外所见之山。

3. 风流云散:像风吹云散,喻人事离散。

4. 纨扇:细绢制的团扇。秋换:秋风一起,扇即被弃置,喻恩情中衰。

5. 白雪:喻霜雪般的白发。青鬟:乌黑的发髻,指女子。

6. 懒懒懒:三字叠用,极言情绪慵懒无聊。

7. 金星:疑为「金屋」之讹,指华美的居处,与下文「茅檐」相对。

8. 茅檐:茅草屋檐,指简陋的居处。

9. 校勘:正文第四行仅存一孤句号,当是原刻残缺或抽取脱字,非诗句,故不单独出译。

译文

路上车马来往,挤得满满。

花丛间蜂蝶纷乱。

画帘低低卷起,正对着南山。

天气微暖又微寒,忽而晴忽而雨,人事像风吹云散。

罗袖沾湿,为春暮而伤怀。

团扇被弃,惊觉已换了秋天。

是谁把霜雪般的白发染污了乌黑的发髻。

懒,懒,懒。

华堂里的笙歌,茅檐下的风月,悲与欢总是相伴。

赏析

上片全是动,下片全是静。起句「陌上轮蹄满」,路上车马塞满;花间蜂蝶乱,花里蜂蝶乱飞;两句都是外向的喧闹。第三句忽然「画帘低卷对南山」,帘子一卷,人对着山,喧闹被隔在帘外,一动一静之间,词境立住。此句之下原有一行仅存句读,疑有脱误,姑就现存文字立论。

「轻暖轻寒,乍晴乍雨,风流云散」,三个四字句写春日的反复,前两句是天气,后一句忽转人事——风流云散本是说人,用在这里,把天气的散与人的散合成一句,是全篇最见手段处。罗袖伤春晚,纨扇惊秋换,一伤一惊,春尚未尽而先忧秋,是闺中人对时间的敏感;纨扇用班婕妤《怨歌行》,秋至而扇弃,典在此处不着痕迹,只当作一件随手收起的东西。

结处「谁将白雪污青鬟」,白雪一说指霜雪,一说喻白发,青鬟被白所侵,是迟暮之惧;三个懒字叠下,把前面的伤与惊一并卸掉,声口极软而心事极沉。金星笙歌,茅檐风月,悲欢相伴——金屋之乐与茅檐之清对举,说悲欢本来同处,谁也躲不开,金星一词按字面解,疑为金屋之讹。这样的收法不给出路,也不作决绝语,只把两种日子摆在眼前让人自己掂量。全词写春而及秋,写盛而念衰,婉转中有凉意,是陈德武清丽笔致里较沉的一路。

作者简介

陈德武,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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