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念奴娇

宋代

因看斗柄,运周天、顿悟神仙妙诀。

一点真阳生坎位,点却离宫之缺。

造物无声,水中起火,妙在虚危穴。

今年冬至,梅花依旧凝雪。

先圣此日闭关,不通来往,皆为群生设。

物物含生育意,正在子初亥末。

自古乾坤,这些离坎,日日无休歇。

如今识破,金乌飞入蟾窟。

注释

1. 斗柄:北斗七星中第五至第七星形如斗柄,随四时旋转,古人以其所指定时令。

2. 周天:内丹术语,谓真气沿任督二脉循环一周。

3. 真阳:先天真阳之气。坎位:坎卦,为水、为肾。

4. 离宫:离卦,为火、为心。离卦中爻虚,内丹取坎中真阳以填之,谓之取坎填离。

5. 水中起火:内丹术语,谓肾水中生出心火,水火既济。

6. 虚危穴:虚宿、危宿为北方玄武七宿之二,位当子方,于卦为坎,此处借指丹田要穴。

7. 冬至:二十四节气之一,阴极阳生,古人于此日闭关养阳。

8. 金乌:日中之三足乌,代指太阳。

9. 蟾窟:月宫。月中有蟾蜍,故称。

译文

因为观看北斗的斗柄,运转周天,忽然悟得神仙的妙诀。

一点真阳从坎位生出,补上了离宫的亏损。

造化悄然无声,水中生起火来,妙处就在虚危穴。

今年冬至,梅花依旧凝着雪。

先圣在这一天闭关,不与人来往,都是为众生而设。

万物都含着生育之意,正在子时之初、亥时之末。

自古以来的乾坤,这些离坎的水火,日日不曾停歇。

如今看破了,金乌便飞进了蟾窟。

赏析

一首词从抬头看星写起。「因看斗柄,运周天、顿悟神仙妙诀」,不写焚香入室,只写夜中看北斗的柄指向何处。斗柄所指定节气,见斗柄而知冬至将至,因斗柄之运而悟身中亦有周天,天象与内景在此合为一事。「顿悟」二字下得干脆,积年之功被一次仰观打通,近于南宗重悟一路的口气。

上片「一点真阳生坎位,点却离宫之缺」,坎中一阳,取坎填离,是内丹根本;两个「点」字,前者状其微,后者状其准,一字两用而意不同。「造物无声,水中起火,妙在虚危穴」,虚、危是北方二宿,当子位而应冬至,丹家借天象名穴,一说即指脐下一穴;水中起火,正是坎中真阳之喻。「今年冬至,梅花依旧凝雪」忽然落到一枝梅上,以物候证节气,「依旧」二字见年复一年,「凝」字又写出雪意之重。下片「先圣此日闭关,不通来往,皆为群生设」,用《易·复卦》「先王以至日闭关」的旧礼,一句「皆为群生设」把闭户的禁忌说成生意的护持,是议论的转折处。「物物含生育意,正在子初亥末」,亥末子初,一阳来复,万物生意正在这交界上。「自古乾坤,这些离坎,日日无休歇」,把日月运行说成坎离交媾,日日如此而人人不识。结句「如今识破,金乌飞入蟾窟」,日入月窟、阴阳归根,是悟后所见,不是修时景象。

此词以节气为骨,以丹诀为肉,两者借冬至一阳生缝合,不见勉强。上片由天象入身,下片由礼制入理,收在「识破」二字,语意已越过工夫而落到见地。葛长庚此类词的长处在章法:一句天,一句身,交替推进而不乱。

作者简介

葛长庚,即白玉蟾,南宋道士、诗词作者。其作品多写道教修炼、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之思,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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