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宋代

夜月照千峰。

影满荷池静袅风。

明日今宵还感慨,梧桐。

叶叶随云扬碧空。

聚散与谁同。

野鹤孤云有底踪。

别处要知相忆处,无穷。

总在青山夕照中。

注释

1. 袅(niǎo)风:在风中摇曳。

2. 有底:有什么。底,疑问代词,何。

3. 野鹤孤云:旷野之鹤、孤飞之云,喻行踪无定、闲散不羁。

4. 相忆:彼此思念。

译文

夜月照着千座山峰。

月影落满荷池,荷花在风中静静摇曳。

明日的此时再回想今夜,只剩感慨,听那梧桐。

一片片叶子随云飘向碧空。

聚散离合与谁相同。

野鹤孤云又有什么踪迹可寻。

要知离别之后彼此相思之处,无穷无尽。

总在青山夕照之中。

赏析

「夜月照千峰」五个字,境界先铺到极大。月不是照一庭一院,而是同时照着一千座峰,光落下来没有偏私,也没有温度;次句「影满荷池静袅风」忽然收到一池之上,风细得只够让荷影轻轻摆动,一个袅字把无形的风写出腰身。大与细并置,是这首词的起手之法。

接着三句把时间推开:今宵如此,明日亦然,感慨便没有尽头。梧桐叶叶随风上扬,直入碧空,写落叶不写其坠而写其扬,与寻常悲秋的笔路相反,反而有一种轻举的意味,这与葛长庚的道流身份是相合的,他看聚散,不专从人情的哀处看。叶叶二字叠用,把零落的叶片连成一片向上的势,句法本身也在替这片叶子使力。「野鹤孤云有底踪」以鹤与云自比,问一句有底踪,是问行迹,也是问道途;鹤与云本来无根,故其踪不可寻。

「总在青山夕照中」一句最见手眼。相思之地不落实在一楼一阁,而先说是无穷,再把无穷收到青山夕照四字里:夕照弥满,青山重叠,目力所及皆是,则相忆亦皆是。以景作答,答得空而实。此词多用丹家语而不用丹家名相,野鹤孤云、碧空夕照皆是寻常物色,却被组织成一幅有仙意的画,可视作《玉蟾先生诗余》中清空一路的代表。

作者简介

葛长庚,即白玉蟾,南宋道士、诗词作者。其作品多写道教修炼、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之思,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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