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当窗・霜天晓角

宋代

看朱成碧。

曾醉梅花侧。

相遇匆匆相别,又争似、不相识。

南北。

千里隔。

几时重见得。

最苦子规啼处,一片月、当窗白。

注释

1. 看朱成碧:把红看成绿,形容眼花目眩,语出王僧孺「谁知心眼乱,看朱忽成碧」,此亦写相思恍惚。

2. 争似:怎似,怎比得上。

3. 子规:杜鹃鸟,啼声凄切,俗传其声如「不如归去」。

4. 当窗:对着窗户。

译文

眼花得把红看成了绿。

曾经醉倒在梅花旁。

匆匆相遇又匆匆别离,这怎比得上当初并不相识。

一在南北。

千里相隔。

几时才能再见。

最苦是子规啼叫的地方,一片月光照得窗儿发白。

赏析

「看朱成碧」四字起,本是目眩神迷之状,用在此处既写醉眼,也写乍见乍别之后的恍惚;红色看成绿色,是视觉失了准,也是心绪失了准。次句「曾醉梅花侧」补出缘由,原来那场相遇在梅边、在醉中,记忆本就不牢,故下面所写都带着追想的气味。

「相遇匆匆相别,又争似、不相识」,翻进一层:匆匆一面反不如从未相识,因相识之后便有了别,别比不识更难堪。这种翻案语词中常见,此处以「又争似」三字轻轻一转,不作重笔,怨而不怒。过片「南北。千里隔」,两个三字句短促如顿足,把空间一下拉开;「几时重见得」是明知无期而仍问,问得直白,也问得无用。

结句最见清空之致:「最苦子规啼处,一片月、当窗白。」不写人如何苦,只举子规与月,月色当窗而白,白得空无一物,窗内之人自然无眠。张辑词好自度腔、好以别名题调,此篇调寄《霜天晓角》而题曰《月当窗》,即取结句三字为名,可见其自赏所在。上片写醉中初遇,过片写别后悬隔,结句写夜半无眠,三段各据一时,而「最苦」二字把三段一并压住,短调而有长调的开合。通首短句促节,语不涉艳,是姜夔一路的清劲。词中不用一「愁」字,愁自「最苦」二字透出,而苦又托在鸟声与月色上,此即所谓清空,不着一实而境界自足。

作者简介

张辑,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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