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

宋代

玉粲冰寒。

月痕侵画栏。

客里安愁无地,为徙倚、到更残。

问花花不言。

嗅香香欲阑。

消得个温存处,山六曲、翠屏间。

注释

1. 玉粲:洁白明净如玉。粲,鲜明。

2. 月痕:月影。

3. 客里:旅居他乡。

4. 安愁无地:愁绪无处安放。安,何处。

5. 徙倚(xǐ yǐ):徘徊。

6. 更残:更漏将尽,指夜将尽。

7. 阑:尽、残。

8. 消得:值得,受得住。此谓能有这样一处温暖可依之地。

9. 山六曲:画屏上的六折山水。翠屏,绿色屏风。

译文

花白如玉,透着冰一般的寒意。

月影移上画栏。

客居他乡,愁绪无处安放,只得徘徊到更漏将尽。

问花,花不回答。

闻香,香气已快消散。

能有这样一处温柔可亲的地方,就在六折山水、翠色屏风之间。

赏析

客中夜坐,一瓶花就在眼前,全篇却不曾为它取名。只以「玉粲冰寒」四字状其色与质,味其语意,或即梅萼之类,然不必指实。不着一梅字,也不作愁苦语,风致在虚实之间。词牌上下片各三韵,句短而韵密,本宜写清寒之境,用在此处恰好相合。

上片三句。「月痕侵画栏」,月痕写月色之淡,一个侵字写月光缓缓爬过画栏,是时间的流动,也是寒意的推进。「客里安愁无地,为徙倚、到更残」,安愁无地四字造句生新,愁不是一个东西,却要说无处安放,反觉愁之满盈;徙倚是徘徊,更残是夜尽,两个动作与一个时刻相连,写尽不眠之状。上片由物及境,由境及人,层次分明。

下片三句转细。「问花花不言。嗅香香欲阑」,两句对起,问花而花不应,是一层落空;嗅香而香将尽,是又一层落空。花既无情,香亦难留,客中之寂至此写透。「消得个温存处,山六曲、翠屏间」,消得是值得、承受得起,六曲屏风上画着山,人与花俱在屏间,总算寻到一处可以温存的地方。此结把无处安放的愁,收进一扇六曲屏风之内,空间愈小,情愈觉可托。全词字字清冷,而结句忽转温软,冷热相济,是短调中难得的收法。黄机笔致劲直,此首却以细笔写幽情,月痕之侵、香气之阑,都下得极轻,可见其面貌不止一端。

作者简介

黄机,字几仲,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节序、山水、离别和人生感慨,语言清朗,情感真切,著有《竹斋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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