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黄机
晓窗晴日。
一点黄金橘。
万事如毛随日出。
多少人间头白。
未春长恨春迟。
春来生怕春归。
办取揭天箫鼓,莫教孤负荼䕷。
注释
1. 一点黄金橘:形容初升的太阳像一点金黄的橘子。
2. 如毛:像毛发一样繁多细碎。
3. 办取:置办,准备。
4. 揭天:冲天,形容声音高扬。
5. 孤负:辜负。
6. 荼䕷(tú mí):蔷薇科植物,春末夏初开花,花事至此而尽,故有「开到荼䕷」之说。
译文
清晨窗前一片晴光。
一轮红日像一点金黄的橘子。
万事如毛发般纷繁,随着日出而来。
人间有多少人等到白头。
春天未到时总恨春来得迟。
春天来了又生怕它归去。
备好冲天响的箫鼓,不要让荼䕷花期白白辜负。
赏析
《清平乐》上下片各四句,上片四句押仄韵,下片换平韵,篇幅短而转折多,最见作者控驭的功夫。黄机此篇写早春,起句「晓窗晴日」四字只交代光,不着一情;「一点黄金橘」紧接一物,橘小如点,色黄如金,是冬日案头剩下的余果,也是春前仅有的暖色,两句一虚一实,先把屋子照亮,再以物定格。上片四句押仄韵,句句短促,正合写晨起时忽然而来的感触。
上片万事如毛随日出、多少人间头白两句陡然由物入理,日既出则万事纷起,如毛之多而不可数,人便在这一日一日的纷起里白了头;两句把日常的琐屑与人生的迟暮压在一处,语短而意长,是全篇由景转议的枢纽。下片「未春长恨春迟。春来生怕春归」两句对翻,未至则怨其迟,既至则忧其去,一恨一怕,把盼春的心事说尽,也把人情的不满足写得极准。
结拍「办取揭天箫鼓,莫教孤负荼䕷」转出主意:既然留春不住,便备下喧天的箫鼓,在荼䕷开尽之前尽情一醉。荼䕷是春末最后的花,宋人视为春事终局之候,故以之为春的收梢,此一收既是不甘,也是将惜春之情转为当下的振作。全篇由一米晨光写到一春之尽,起于物、伸于理、结于情,笔势劲直而不作软语。黄机词多忧时感事之作,笔致本自劲直,此篇写春而仍带一分不甘,与其家数相通。
作者简介
黄机,字几仲,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节序、山水、离别和人生感慨,语言清朗,情感真切,著有《竹斋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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