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代

荡紫飘红芳信断,都无人问秾纤。

吟鞭倚醉问凉蟾。

香消金缕篆,尘压宝妆奁。

梦峡朝云飞不到,一春离绪厌厌。

却疑归燕碍重帘。

心期花底误,眉恨柳边添。

注释

1. 芳信:花开的消息,指春讯。

2. 秾纤(nóng xiān):花木的繁盛与纤弱,代指花的容态。

3. 吟鞭:诗人骑马行吟时手中的马鞭。

4. 凉蟾:凉月。蟾,蟾蜍,古人以为月中有蟾,故代指月亮。

5. 金缕篆:盘成篆字纹样的金色盘香。

6. 宝妆奁(lián):华贵的梳妆镜匣。

7. 梦峡朝云: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朝为行云、暮为行雨之典,指欢会之梦。

8. 厌厌(yān yān):倦怠无力、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9. 心期:心中期许、约期。

译文

紫花飘落、红花飞散,春天的消息已经断绝,再没有人关心花的盛衰。

带着醉意倚着马鞭,问那清凉的月亮。

篆字盘香已经燃尽,华贵的妆匣落满灰尘。

巫峡上的朝云再也飞不到这里,整个春天都被离愁搅得恹恹无力。

反倒疑心是归来的燕子被重重帘幕挡住。

花下的期约屡屡落空,柳边的眉间又添新恨。

赏析

「临江仙」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五句,起以七字、六字,中间七字、五字、五字,两结皆为七字句,体格舒展,最宜写春尽怀人。此词起句「荡紫飘红芳信断」,四字写花事之败,一个「断」字截住春消息,紫与红本是色之盛,用「荡」「飘」二字一送,盛即成衰;次句「都无人问秾纤」,秾纤本指花之肥瘦艳淡,也兼指人之丰瘠,花落而无人过问,人之憔悴亦在其中,一句两意,是词家常用的双关。

上片后三句转入行迹:「吟鞭倚醉问凉蟾」,马鞭、醉态、问月三事叠出,写客中借酒遣春,也是全词唯一的人的动作,一动而通篇皆活;「香消金缕篆,尘压宝妆奁」则镜头忽移到闺阁,香篆消尽、妆奁积尘,两个静物把「无人」二字坐实。一在路,一在房,两边不着联络而自成对照,是长调小令化用时空跳接的常法。

下片「梦峡朝云飞不到」用宋玉《高唐赋》朝云暮雨事,谓连梦里也难到巫山,欢会之路彻底封死;「一春离绪厌厌」以「厌厌」状久困不振,语出《诗经》而化用无迹。「却疑归燕碍重帘」一句最见曲折:燕归而帘垂,本不相妨,却疑其阻隔,是盼人不得而迁怒于物,无理而有情。结二句「心期花底误,眉恨柳边添」最见工力:花底是旧约之地,柳边是送别之处,一个「误」一个「添」,把无形之恨分派给两个具体场景,属对精稳而气不滞。刘镇此作丽而不腻,句法从容,尚存北宋小令的余绪。

作者简介

刘镇,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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