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天理从来屈有信。

东风到处物皆春。

门前骢马权奇种,台上慈乌反哺心。

花岛屐,柳湖尊。

好将长健傲长贫。

诸孙认取翁翁意,插架诗书不负人。

注释

1. 屈有信:屈曲之后必得伸展,信同「伸」。

2. 骢马:青白色的马,汉代御史乘骢马,后借指御史。

3. 权奇:奇特不凡,语出《汉书·礼乐志》「志俶傥,精权奇」。

4. 慈乌:乌鸦之一种,传说幼乌能反哺其母,故称,常用以喻孝心。

5. 屐(jī):木底鞋,此指登山游赏。

6. 尊:同「樽」,酒杯。

7. 翁翁:祖父。

8. 插架:书架。韩愈诗有「插架三万轴」之句,此指满架藏书。

译文

天理从来是受了委屈终会伸展。

东风所到之处,万物都含春意。

门前那匹骢马是奇特不凡的良种,台上乌鸦怀着一片反哺之心。

穿着木屐游赏花岛,在柳湖边举起酒杯。

正可凭着康健之身傲视长久的贫寒。

孙儿们要记住祖父的心意,满架诗书不会辜负人。

赏析

《鹧鸪天》以七言句为主,中间插入一组三字对,声情舒展,宋人常用它祝寿、酬赠。洪咨夔此篇作于家宴庆寿之际,命意却不在铺陈富贵,开口便以「天理从来屈有信」一句立骨:世路虽有屈折,天理终有可凭。先把一堂欢庆安放在不肯随俗俯仰的立场上,寿词而带议论气,正是平斋本色。

上片次句以东风普被、万物皆春喻家门气象,语涉颂祷而不落纤秾。「门前骢马权奇种,台上慈乌反哺心」一联最见安排:骢马用汉桓典为御史、京师语「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的旧典,指家中子弟居官有风棱;慈乌反哺则取孝养之义。一官一孝,对举成文,把仕与养两面都收束进来。权奇一词出《汉书·礼乐志》,本形容志气奇伟,此处移评马种,也暗含对子弟的期许。下片以花岛之屐、柳湖之尊转入闲逸,三字对句轻捷,都是老人游赏之物;「好将长健傲长贫」由此逼出一句硬语,所恃者惟康健,所傲者惟安贫,寿词中少见这般不肯作软语的收束。

结拍「诸孙认取翁翁意,插架诗书不负人」直呼儿孙,把满篇期许归到一架上。插架用韩愈《送诸葛觉往随州读书》「邺侯家多书,插架三万轴」语,家学之重不言而明。全篇由理语起、以训语结,中间官箴、孝行、游赏、康健层层铺去,气脉清峻,与南宋寿词堆垛金玉者判然两途。

作者简介

洪咨夔,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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