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宋代

被西风吹不断新愁。

吾归欲安归。

望秦云苍憺,蜀山渺渀,楚泽平漪。

鸿雁依人正急,不奈稻粱稀。

独立苍茫外,数遍群飞。

多少曹苻气势,只数舟燥苇,一局枯棋。

更元颜何事,花玉困重围。

算眼前、未知谁恃,恃苍天、终古限华夷。

还须念,人谋如旧,天意难知。

注释

1. 八声甘州:词牌名,双调九十七字,多写苍凉感慨。

2. 苍憺:苍茫恬静,憺音dàn,恬静安和之貌。

3. 渺渀:渺远奔涌,渀音bēn,水涌貌。

4. 曹苻:三国曹魏与东晋前秦苻氏,借指历史上的强势政权。

5. 魏了翁:字华父,号鹤山,邛州蒲江人,南宋理学家、文学家,庆元五年进士,官至资政殿学士,词清空有理趣,有《鹤山词》。

6. 华夷:华夏与四夷,代指中原与边裔。

译文

被西风吹不断这新添的愁绪。

我欲归去,可归向哪里。

望秦地云色苍茫恬静,蜀山渺远奔涌,楚泽平展涟漪。

鸿雁依人正急切,无奈稻粱稀少。

独立于苍茫之外,数遍那群飞的雁阵。

多少曹魏苻秦的声势,只如几只燃苇的小舟,一局枯朽的棋。

更那元颜为了什么,花玉一般困在重围。

算眼前、不知倚仗谁,只倚苍天、终古限隔华夷。

还须记取,人谋一如往旧,天意却难测知。

赏析

「八声甘州」此阕苍凉沉郁,望故国江山而兴历史之慨,是鹤山集中之别调。起二句「被西风吹不断新愁。吾归欲安归」,西风新愁绵亘不断,归欤之叹已含其中,沉痛之音发端。「望秦云苍憺,蜀山渺渀,楚泽平漪」,秦云、蜀山、楚泽并望,地跨数方而皆苍茫,见其去国怀乡之广。「鸿雁依人正急,不奈稻粱稀」,以雁喻人流离、稻粱难谋,寓乱世谋生之艰。「独立苍茫外,数遍群飞」,孤身独立,数雁群飞,孤寂与悲悯交集。下片「多少曹苻气势,只数舟燥苇,一局枯棋」,以淝水苻坚、赤壁曹公之盛势归于枯棋一局,写兴亡如戏,历史苍凉。「更元颜何事,花玉困重围」,元颜或指金源围困之局,叹时艰。「算眼前、未知谁恃,恃苍天、终古限华夷」,谓今日未知所恃,惟苍天终古限隔华夷,倚天之诚中见忧国之深。「还须念,人谋如旧,天意难知」,收束于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之叹,悱恻忠厚。全词沉郁顿挫,清空中有悲壮,足见其经世之忧。

作者简介

魏了翁(1178—1237),字华父,号鹤山,南宋理学家、文学家。其诗文多关涉学术、政事与家国之忧,风格端正厚重,著述宏富,是南宋学术与文学交汇中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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