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子

宋代

彩笔恹恹慵赋咏。

斗草闲来寻小迳。

西园春事只供愁,当好景。

成孤另。

春又那知人欲病。

洗尽残妆临晚镜。

淡玉一团浆水莹。

强持檀板近芳樽,云遏定。

君须听。

低唱月来花弄影。

注释

1. 恹恹:病弱倦怠貌。

2. 斗草:古代春日女子以草相赛的游戏。

3. 小迳:小路。迳,同「径」。

4. 春事:春天的景物。

5. 孤另:孤零,孤单。宋人口语。

6. 残妆:残褪的妆容。

7. 浆水莹:形容洗面后肌肤光润如水。

8. 檀板:檀木拍板,歌唱时用以节拍。

9. 芳樽:美酒杯。樽,音zūn。

10. 云遏定:歌声高亢,把行云遏住。用《列子·汤问》秦青事。

11. 月来花弄影:用宋张先「云破月来花弄影」名句。

译文

彩笔在手,恹恹懒于赋咏。

闲来斗草,寻一条小径。

西园的春事只供人添愁,正当好景。

却成孤零。

春又哪里知道人要病。

洗尽残妆,临晚照镜。

淡玉一团,浆水般莹润。

勉强拿着檀板靠近酒杯,歌声把行云遏住。

你且听。

低声唱一曲月来花弄影。

赏析

此为春闺倦绣、强自作歌之词,调寄《天仙子》,写女子之无聊而末句翻出俊语。起句「彩笔恹恹慵赋咏」,彩笔在手而恹恹懒于赋咏。一「恹恹」二字写病态之慵,一「慵」字见其无心。「斗草闲来寻小迳」一句写事:闲来斗草,寻一条小径。「斗草」为春日女子之戏,一「闲」字见其无事。「西园春事只供愁,当好景。成孤另」三句一转:西园的春事只供人添愁,正当好景,却成孤另。「孤另」是宋人口语,犹言「孤零」。一「只供愁」三字把美景一笔翻成愁端,是全篇的骨。「春又那知人欲病」一句问得妙:春又哪里知道人要病。把春写得无情,而人之孤苦愈见。下片「洗尽残妆临晚镜。淡玉一团浆水莹」两句写妆:洗尽残妆,临晚照镜,淡玉一团而浆水莹然。「浆水莹」三字写洗过之后面上的光润,是极细的体物。「强持檀板近芳樽,云遏定。君须听」三句写歌:勉强拿着檀板靠近酒杯,歌声高得把行云遏住,你且听。「强持」二字见其勉强,「云遏定」用《列子》「响遏行云」语。「低唱月来花弄影」结拍最俊:低声唱一曲「月来花弄影」。此句用张先「云破月来花弄影」名句,一「低唱」二字把歌与景合,一「花弄影」三字则把全篇的愁绪化入一片清景之中,收得极美。

作者简介

刘过(1154~1206)南宋文学家,字改之,号龙洲道人。吉州太和(今江西泰和县)人,长于庐陵(今江西吉安),去世于江苏昆山,今其墓尚在。四次应举不中,流落江湖间,布衣终身。曾为陆游、辛弃疾所赏,亦与陈亮、岳珂友善。词风与辛弃疾相近,抒发抗金抱负狂逸俊致,与刘克庄、刘辰翁享有“辛派三刘”之誉,又与刘仙伦合称为“庐陵二布衣”。有《龙洲集》、《龙洲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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