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

宋代张镃

蓼汀侧。
朝霭依依弄色。
知何许、湘女淡妆，羽节飞来带秋碧。
轻裙素绡织。
谁与明珰竞饰。
无言处、相与溯回，应有柔情正堆积。
当年驻香鹢。
记草媚罗裙，波映文席。
摘。
，，斜阳返照暮雨湿。
爱天际凉入。
愁寂。
念畴昔。
谩太华峰顶，幽梦寻觅。
尔今两鬓如花白。
但一线才思，半星心力。
新词奇句，便做有，怎道得。

注释

1. 蓼汀：长着蓼花的水边小洲。蓼，音liǎo。

2. 朝霭：早晨的云气。弄色：弄姿作态。

3. 湘女：湘水之神，即湘君、湘夫人，见《楚辞·九歌》。

4. 羽节：以羽为饰的旌节，仙人所持。

5. 素绡：白色薄绢。绡，音xiāo。

6. 明珰：珠玉制成的耳饰。珰，音dāng。

7. 溯回：逆流回旋。语出《诗经·秦风·蒹葭》。

8. 香鹢：画船。鹢，音yì，水鸟，古画其形于船首。

9. 文席：有花纹的席。

10. 太华：西岳华山。太华峰顶，喻高远之境。

11. 畴昔：从前。畴，音chóu。

12. 便做：即便，纵然。宋人口语。

译文

蓼花汀畔。

朝霭依依，弄着颜色。

知在何处，湘女淡妆，羽节飞来，带着秋碧。

轻裙如素绡织成。

谁与明珰争艳。

无言之处，相与逆流回旋，应有柔情正在堆积。

当年画船曾停泊于此。

记得草色媚着罗裙，波光映着文席。

摘。

，，斜阳返照，暮雨沾湿。

爱那凉意自天边而入。

愁寂。

念及从前。

徒然在太华峰顶，幽梦中寻觅。

你如今两鬓白如花。

只剩一线才思，半星心力。

新词奇句，纵然有，又怎么说得出来。

赏析

此为咏物寄情的长调，调寄《兰陵王》，写水边蓼花与追忆旧游，而末段转入迟暮之叹。起句「蓼汀侧。朝霭依依弄色」，一「侧」字点地之偏，一「弄色」二字把朝霭写得有情，如美人弄妆。「知何许、湘女淡妆，羽节飞来带秋碧」三句以湘水神女为喻：不知何处湘女淡妆而来，羽节飞来，带着一襟秋碧。以神女写花，是把无情之物仙化，措语极美。「轻裙素绡织。谁与明珰竞饰」两句写花之形色：轻裙如素绡织成，明珰（珠玉耳饰）与谁竞美。「无言处、相与溯回，应有柔情正堆积」收上片，花既无言，只在水中溯回，而柔情堆积——把水波回旋写作柔情堆积，是化景为情。中段「当年驻香鹢。记草媚罗裙，波映文席」三句转入旧游：当年画船停泊于此，记得草色映着罗裙，波光映着文席。「摘」一字独立成句，是此调定格，然此处文义已脱（下句「，，斜阳返照暮雨湿」中有两个逗号与残句，显系传抄残缺），大意当是摘花荐酒，而斜阳返照、暮雨沾湿。「爱天际凉入」一句写秋意自天边而入，一「凉入」二字写得极轻。末段「愁寂。念畴昔」两短句一顿，转入迟暮。「谩太华峰顶，幽梦寻觅」谓徒然在太华峰顶的幽梦中寻觅旧境。「尔今两鬓如花白」一句最痛：如今两鬓白如花——花白二字本是常语，此处与上文写花相映，人花同白，遂觉凄绝。「但一线才思，半星心力」写才力俱衰，一「一线」「半星」极言其少。「新词奇句，便做有，怎道得」结拍最沉：即便有新词奇句，又怎能说得出来。全篇以花起，以人结，中间以旧游为纽，惜其第 9、10 行有脱文，不能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