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宋代杨炎正

豹尾班中，谁一似、神仙冠玉。
认得是、当年唱第，斗间星宿。
万卷平生都看了，如今刬地无书读。
向云霄、去路有行堤，沙新筑。
黄封酒，生朝禄。
金缕唱，生朝曲。
且通宵一醉，剩裁红烛。
待做太平真宰相，黑头坐对三槐绿。
问恁时、犹有甚除书，长生箓。

注释

1. 豹尾班：天子属车有豹尾，指近臣朝班。

2. 冠玉：冠上美玉，形容男子貌美。见《史记·陈丞相世家》。

3. 唱第：殿试唱名及第。

4. 斗间星宿：天上星宿，谓其本自天降。

5. 刬地：反而，只是。宋人口语。刬，音chǎn。

6. 沙新筑：唐宰相拜命，京兆府筑沙堤自其宅至城东，故以沙堤喻入相。

7. 黄封酒：宫中所赐以黄封缄的酒。

8. 生朝：生日。

9. 金缕：曲名，即《金缕衣》。

10. 剩裁红烛：多剪红烛，谓夜饮之久。剩，犹「多」。

11. 黑头：谓年少而位高。用「黑头公」语。

12. 三槐：周礼外朝三槐，三公之位。宋王旦植三槐于庭，期子孙为三公。

13. 恁时：那时。恁，音nèn。

14. 除书：授官的诏书。

15. 长生箓：道家记载长生之人的名册。箓，音lù。

译文

豹尾旗的朝班里，谁比得上这位神仙般的冠玉。

认得他是当年唱名及第，天上斗间的星宿。

平生万卷书都读尽了，如今反倒没书可读。

向云霄去的路上，已有新筑的沙堤。

黄封的酒，生日的禄。

金缕的唱，生日的曲。

且通宵一醉，多剪几枝红烛。

待做太平真宰相，年少黑头坐对三槐的绿荫。

问那时还有什么除书可授，只有长生箓罢了。

赏析

此为贺人生日、兼祝入相之词，气格堂皇，通篇以朝班、星宿、沙堤、三槐为骨，是寿词中的正大一路。起句「豹尾班中，谁一似、神仙冠玉」，豹尾指天子属车上的豹尾旗，代指朝班近列。「神仙冠玉」形容其貌如玉、其人如仙，一「谁一似」以反问出之，推许至极。「认得是、当年唱第，斗间星宿」二句回溯：认得他是当年唱名及第的人，本是天上斗间的星宿。「唱第」是殿试唱名，一「认得」二字把旧识之情写出，使颂扬不至空泛。「万卷平生都看了，如今刬地无书读」两句最妙：平生万卷书都读尽了，如今反倒没书可读。「刬地」是宋人口语，犹言「反而」「只是」，一「无书读」把「读尽万卷」的学问推到极致，是极高的赞誉，而出以谐语，遂不觉其谀。「向云霄、去路有行堤，沙新筑」用唐时宰相拜命筑沙堤事，谓其去路上已有新筑的沙堤，即入相之兆，语有来历而气象开阔。下片「黄封酒，生朝禄。金缕唱，生朝曲」四个三字句排叠，黄封是宫中所赐之酒，金缕是曲名，一「生朝」两见，把寿宴的规格写得极高。「且通宵一醉，剩裁红烛」写通宵之饮，一「剩裁」谓多剪红烛，把夜长与兴浓并写。「待做太平真宰相，黑头坐对三槐绿」二句是全篇主意：待做太平真宰相，黑头（谓年少）坐对三槐之绿。三槐是周礼外朝三公之位，宋王旦植三槐于庭以期子孙为三公，用此典祝其早登相位，一「真」字见期许之深。「问恁时、犹有甚除书，长生箓」结拍一问：到那时还有什么除授的诏书能加于他。只有长生之箓罢了。「除书」是授官之诏，「长生箓」是道家名录，谓其位极人臣，唯寿可祝，收得狡狯而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