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宋代 杨冠卿
月冷花寒宫漏促。
人在虚檐,玉体温无粟。
弦断鸾胶还再续。
娇云时霎情难足。
解道双鸳愁独宿。
宿翠偎红,蛱蝶元相逐。
蓬海路遥天六六。
终须伴我骑黄鹄。
注释
1. 宫漏:宫中计时之漏,泛称更漏。
2. 无粟:肌肤不起粟粒,谓不觉寒冷;粟指因寒而起的粒状肌纹。
3. 鸾胶:续弦胶,传说以凤喙麟角等煎成,能续断弦,见《海内十洲记》。
4. 解道:会说,懂得说。
5. 宿翠偎红:谓蝶宿于绿叶红花之间。
6. 蓬海:蓬莱仙山所在之海,泛指仙境。
7. 天六六:天高三十六重之说,六六即三十六。
8. 黄鹄:黄色的天鹅,古传为仙人所乘。
译文
月色清冷,花气生寒,宫漏声声催得急。
人立在空檐之下,肌肤温软,不起寒栗。
琴弦断了,还能用鸾胶再接上。
片刻的欢会如娇云,情意总难满足。
它懂得说那双鸳鸯正愁着独宿。
蝶宿绿叶、偎着红花,原本是相互追逐的。
蓬莱的海路遥远,天高三十六重。
终究要伴我骑上黄鹄飞去。
赏析
此篇写夜阑人独,起句便把环境压冷。「月冷花寒宫漏促」三样物事并列,月是冷的,花是寒的,漏声是急的,夜深而不静,反有一种催人的紧。「人在虚檐,玉体温无粟」写人立在空檐之下,肌肤温软而不起寒栗,既写其不畏冷,也写其心事之热,寒夜与体温两相映照,语极细。
「弦断鸾胶还再续」用续弦胶的旧事。弦断了还能以鸾胶接上,是希望之词;「娇云时霎情难足」却说欢会片刻,情意终难满足。一续一不足,希望与失落并置,词意遂由物及情。「解道双鸳愁独宿」借鸳鸯说人,鸳鸯本双栖之物,偏说它愁着独宿,是把自己的独处推给禽鸟,怨得无理而情自真。
「宿翠偎红,蛱蝶元相逐」再以蝶之相逐反衬人之无伴,蝶且如此,人何以堪。「蓬海路遥天六六」忽把视线推向远处,蓬莱路远,天高三十六重,所念之人渺不可即,前面的室内之景至此被拉成一片空阔。结句「终须伴我骑黄鹄」翻出决绝之语:既然路远难到,终竟要同骑黄鹄而去。由眼前的冷月寒花写到乘鹄登仙,收束突兀而有气势,是这一类闺情词中不多见的写法。
作者简介
杨冠卿,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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