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罗袜浪传仙子,宫梅休写华光。

人言寿客饱经霜。

不趁凡花入样。

万玉森罗素节,一枝剩有馀芳。

孤高肯使蝶蜂藏。

特立甘泉顶上。

注释

1. 罗袜:用曹植《洛神赋》「罗袜生尘」事,此处指水仙。

2. 浪传:空传,徒然传说。

3. 华光:宋代僧仲仁号华光,以画梅著称,一说指华光梅谱。

4. 寿客:菊的别名。

5. 素节:秋季,秋色尚白,故称;亦指清白的节操。

6. 森罗:罗列,排列。

7. 甘泉:汉宫名,在今陕西淳化甘泉山,此借指高远之处,一说泛指清泉。

译文

凌波仙子的罗袜之说只是空传,宫中的梅花也不必劳华光去描画。

人们说寿客菊花饱经风霜。

它不肯趁着凡花的样子去凑一个时样。

万玉般的花在清秋里森然罗列,只剩这一枝还有余香。

它这样孤高,岂肯让蝶蜂躲藏其中。

独自特立在甘泉的顶上。

赏析

水仙、宫梅、菊,宋人笔下各有身分。此词一开口先推开前两种:「罗袜浪传仙子,宫梅休写华光。」罗袜仙子指水仙,凌波微步之说只是虚传;宫梅也不必再烦华光和尚去描画。两句都是否定,否定得越干脆,下文要推出来的那一种便越显眼。这样的起法,是咏物词里常用的让位法。

「人言寿客饱经霜」,寿客是菊的别名,至此方才点题。饱经霜三字,是菊之所以为菊的凭据,也是它不肯与众花同列的缘由。紧接「不趁凡花入样」,不趁着凡花的样子去凑一个时样,语气斩截,菊的性情已出。「人言」二字又留了余地:经霜之说本是他人所言,作者只是接过来用。

下片「万玉森罗素节,一枝剩有馀芳」,素节指秋天,万玉形容霜气森然、白花罗列,而菊只余一枝,犹自有香。「剩有」二字有沧桑,也有自持,写的是秋深花少之际的一点不肯退。「孤高肯使蝶蜂藏」用反问:孤高之物,岂肯容蝶蜂躲藏其间;反过来说,蝶蜂早已绝迹,正见其孤。「特立甘泉顶上」以位置收束,甘泉一说指汉甘泉宫,一说泛指清泉之上,无论何指,都是把菊放在一个高而远的地方。全词借菊立格,句句辨花品,也句句说人品。

作者简介

杨冠卿,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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