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宋代

苍生喘未苏,贾笔论孤愤。

文采风流今尚存,毫发无遗恨。

凄恻近长沙,地僻秋将尽。

长使英雄泪满襟,天意高难问。

注释

1. 卜算子:词牌名,双调四十四字。

2. 苍生喘未苏:谓百姓困敝未得苏息。

3. 贾笔:指贾谊之文笔,贾谊谪为长沙王太傅,作《吊屈原赋》《鵩鸟赋》以抒孤愤。

4. 孤愤:《韩非子》有《孤愤》篇,此借指孤高愤激之情。

5. 文采风流:语出杜甫《丹青引赠曹将军霸》。

6. 毫发无遗恨:谓文章精密,无丝毫缺失,语出杜甫《敬赠郑谏议十韵》。

7. 凄恻:悲伤。

8. 天意高难问:谓天道高远难以诘问,语出杜甫《暮春江陵送马大卿公恩命追赴阙下》。

译文

天下百姓喘息未定,贾谊以文笔抒写孤愤。

那文采风流至今还在,文章精密得没有一丝遗憾。

凄恻地走近长沙,地气偏僻,秋天将尽。

常使英雄泪满衣襟,天意高远难以诘问。

赏析

这是一首集句词,通篇八句皆取杜甫诗中成句,剪裁排比而成,所吊当是一位如贾谊那样以文才遭贬、郁郁而终的人物。集句之难,在于所集之句本各有本事,须重新组合后另生一意;此篇的成功处,正在于把杜甫写才士不遇、写迁谪、写秋晚地僻的句子,串成一首有起有结的悼词。

上片从生前立论。「苍生喘未苏」起得极重,开口便是民生困敝,见其所关注者不在一身;「贾笔论孤愤」紧承而下,以贾谊之文笔与《孤愤》之愤激,写其以文字抗世。「文采风流今尚存」一转,由人及文,人已不在而文采犹存;「毫发无遗恨」再转,谓其文章精密到无一丝缺憾,是以文字之完足反衬身世之亏缺,语气愈平静,悲意愈深。

下片转入贬所与秋色。「凄恻近长沙,地僻秋将尽」两句地理与节候并举,长沙一落,贾谊的身世便有着落;地僻、秋尽,都是收束之象。「长使英雄泪满襟」借杜甫吊诸葛亮之语移用于此,把一人的哀感扩为千古英雄的共感;结句「天意高难问」不复作怨语,只将一切归之于不可诘问的天道,含忍而不肯说尽。八句之中,起处议论,中间称文,末后写景寄慨,层次分明,而句与句之间几无缝线,是集句中的上乘。

作者简介

杨冠卿,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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