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

宋代

莺啼花谢,断送春归去。

雨后听鹃声,恰似诉、留春不住。

韶光易迈,暗被老相催,无个事,没些愁,方是安身处。

载松种菊,相对为宾主。

终日掩柴扉,但只有、清风时度。

不忺把酒,又不喜观书,饥时饭,饱时茶,困即齁齁睡。

注释

1. 断送:送走。

2. 韶光:美好的春光,也指年华。

3. 无个事:没有一件事,即无事萦心。

4. 载松:疑当作「栽松」,与「种菊」相对,形近传刻之讹。

5. 忺:愿意,高兴。

6. 柴扉:柴门。

7. 齁齁:熟睡时鼻息之声。

译文

莺啼花谢,把春天送走了。

雨后听见杜鹃的叫声,恰似在诉说留春不住。

美好的春光容易逝去,暗暗被衰老催逼,没有事情,没有愁绪,才是安身的地方。

栽松种菊,相对而作宾主。

整日掩着柴门,只有清风时时吹过。

不愿喝酒,也不喜欢读书,饿了吃饭,饱了喝茶,困了就呼呼大睡。

赏析

开篇「莺啼花谢,断送春归去」把两种相反的声音与景象并在一句里,莺啼本是最热闹的春声,花谢却是春尽的信号,一句之中,迎春与送春同时完成。「雨后听鹃声,恰似诉、留春不住」,杜鹃的啼声在雨后被听成一句句的挽留,而所留者正是留不住的春,声情相生,比直说惜春要深一层。

「韶光易迈,暗被老相催」由物及人,一个「暗」字说尽岁月的不动声色。接着「无个事,没些愁,方是安身处」用三个短句把话说明白:不做事、不犯愁,才是安身之地。这话看似颓唐,其实是把上文的惜春、叹老一并放下,是全词的转关。

下片全是日子:「载松种菊,相对为宾主」,松菊成了宾主,人反倒退居一侧;「终日掩柴扉,但只有、清风时度」,门是关着的,风却不必通报;「不忺把酒,又不喜观书」,连文人的两件常事也一并推掉;末以「饥时饭,饱时茶,困即齁齁睡」收束,三句一路排下,句法近乎口语,而节奏自成品格。写闲适到此,已不是学陶,而是把陶家的日子过成了自己的作息。「载松」疑为「栽松」之误,与下句「种菊」对文,形近而讹。

作者简介

王炎,字晦叔,号双溪,南宋文学家。其诗词多写山水、仕宦、酬唱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实清健,著有《双溪类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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