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横波清翦西湖水。

黛拂吴山翠。

藕丝衫子水沈香。

坐久冰肌玉骨、起微凉。

金徽泛柳听佳句。

叠叠胎仙舞。

曲终松下小磐桓。

风露泠泠、直欲便骖鸾。

注释

1. 横波:目光流转如水波,形容眼波。

2. 清翦:清澈如剪开的秋水。

3. 藕丝衫:极轻薄如藕丝的单衫。

4. 水沈:沉香。

5. 金徽:琴上标识音位的圆点,多以金饰,代指琴。

6. 泛柳:一说指琴曲的泛声与《杨柳》一类曲调。

7. 胎仙:鹤的别称。

8. 骖鸾:驾鸾鸟,谓仙去。

译文

眼波清澈,像剪来的一泓西湖水。

眉黛轻拂,如同吴山的翠色。

藕丝般的衫子,熏着沉香的香气。

坐得久了,冰肌玉骨上泛起微微凉意。

金徽琴上弹着泛声与《杨柳》,听她唱出佳句。

一层层如胎仙起舞。

曲终之后在松下稍作盘桓。

风露清冷,简直就要驾鸾飞去。

赏析

一首听琴之作,上片写人,下片写艺。起句「横波清翦西湖水」,以西湖之水比眼波,「翦」字见其清彻如剪;「黛拂吴山翠」,以吴山之翠比眉黛。两句就地取景,把眼前人物安放在湖山之间,人与地互为形容,是宋词写貌的常法,而用在西湖、吴山,便有了地域的实感,不至于泛泛。

三四句转写衣与体:「藕丝衫子水沈香。坐久冰肌玉骨、起微凉。」先写衣之轻与香之沉,再写坐久之后肌肤生凉,由外物逼到身体,笔致极细。「冰肌玉骨」本是形容美人的熟语,此处接「起微凉」,便由夸饰变为实感,一句常语因此有了新意。

下片「金徽泛柳听佳句」,「金徽」是琴上标识音位的圆点,代指琴;「泛柳」一说指泛声与《杨柳》一类曲调,听其弹唱而得好句。「叠叠胎仙舞」,胎仙是鹤的别称,写琴声使鹤起舞,是听乐而生的幻象,也是以舞态状乐声。结拍「曲终松下小磐桓。风露泠泠、直欲便骖鸾」,曲终人未散,在松下小立,风露清冷,一时竟生出驾鸾而去之想。骖鸾本是仙去的套语,用在此处不嫌其虚,因为前面已有鹤舞铺垫,结句的飞举之意便接得住了。

作者简介

吕胜己,字季克,号渭川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水、田园、节序和闲适生活,语言自然清朗,具有较浓的隐逸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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