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纸帐虚明好醉眠。

博山轻袅水沉烟。

了知世上都如梦,须信壶中别有天。

知我者,为君言。

道人有个好因缘。

丹成有日归云路,且最梅花作地仙。

注释

1. 纸帐:以藤皮茧纸制成的帐,透光透气,宋人常用。

2. 博山:博山炉,炉盖作博山形,为焚香之器。

3. 水沉:沉香,入水即沉,故名。

4. 了知:完全明白。

5. 壶中天:用《后汉书》费长房遇壶公事,壶中别有天地楼观,喻仙境或自足之境。

6. 因缘:佛家语,指遇合之机缘,此兼含道门修炼之缘。

7. 云路:青云之路,此指仙去之路。

8. 地仙:道教所谓居于人世的仙人,品位次于天仙。

译文

纸帐虚白透亮,正宜醉卧。

博山炉中沉香轻烟袅袅。

已经明白世上一切都如梦幻,也该相信壶中另有一重天地。

懂我的人,我就对你说。

修道的人自有一段好因缘。

丹成有日便归向云路,暂且醉卧梅花之下做个地仙。

赏析

这首词写的是道流生活的自得,起手却从两件日常器物写来。「纸帐虚明好醉眠」,纸帐透光而不透风,一「虚明」写其清,「好醉眠」写其适;「博山轻袅水沉烟」,博山炉中沉香细烟轻袅,一「轻袅」写其静。两句对起,一卧一焚,室中景象已足,而主人的疏懒自在也就在其中。

三四句由境入理:「了知世上都如梦,须信壶中别有天。」「了知」是已然看破,「须信」是转劝他人,一悟一劝,语气有别。「壶中天」用费长房遇壶公事,谓壶中有楼观仙境,此处借指方寸之间的自足天地。这两句是全词立意的骨架,前后写物写境,都为此处一翻作铺垫。

过片「知我者,为君言」,忽然由独白转为对人说话,把上片的悟境说给知音听,词境因此不孤。「道人有个好因缘」,「因缘」本是佛家语,此处兼含道门修炼之机缘,语带自喜而不张扬。结拍「丹成有日归云路,且最梅花作地仙」,前句许以将来的丹药与云路,后句落到眼前的梅花;「最」字费解,疑为「醉」之讹,若作「且醉梅花」,则与开篇「醉眠」遥相呼应,于梅边做一个不离人世的地仙,正是全词最见性情处。

作者简介

吕胜己,字季克,号渭川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水、田园、节序和闲适生活,语言自然清朗,具有较浓的隐逸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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