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吕胜己
日日楼心与画眉。
松分蝉翅黛云低。
象牙白齿双梳子,驼骨红纹小棹篦。
朝暮宴,浅深杯。
更阑生怕下楼梯。
徐娘怪我今疏懒,不及庐郎年少时。
注释
1. 楼心:楼中深处。
2. 蝉翅:形容鬓发薄如蝉翼。
3. 黛云:形容发色浓黑如云。
4. 棹篦:梳理用的篦子;棹疑为「梳」类器用之讹。
5. 更阑:夜深。
6. 徐娘:南朝梁元帝妃徐昭佩,后借指年华渐长的女子。
7. 庐郎:疑为「卢郎」之讹,泛指少年郎。
8. 疏懒:懒散。
译文
天天在楼中深处为她画眉。
鬓发松散分开如蝉翼,浓黑的发色低低压下。
象牙般洁白的梳子成双,还有驼骨红纹的小篦子。
早晚都在宴饮,酒杯有浅有深。
夜深了,反倒怕走下楼梯。
徐娘怪我如今懒散,不如当年少年郎的时候。
赏析
这首词写闺中日常,取材极小而笔致绵密。起句「日日楼心与画眉」,日日二字把偶一为之的闺房之乐写成日课,楼心谓楼中深处,空间先收得很小。「松分蝉翅黛云低」写画眉时的鬓发,蝉翅形容鬓薄如蝉翼,黛云形容发色浓黑而低垂,一句里三种物象叠合,是宋词写容饰的细笔。「象牙白齿双梳子,驼骨红纹小棹篦」以两件梳具对举,象牙取其白,驼骨取其纹,颜色与质地在七字中并见,物的精致正衬人的讲究。
下片由妆转宴,「朝暮宴,浅深杯」六字写尽终日饮酒、不计杯数的散漫。「更阑生怕下楼梯」一句最见情味,夜深怕下楼,既是酒后的怯,也是不舍这一室灯火的暖。「徐娘怪我今疏懒,不及庐郎年少时」借女子口吻作结,怪他近来懒散,不如当年少年郎的模样。
全词不写相思正语,只以梳篦、杯盏、楼梯这些近身之物连缀,把一个惯字写透,末句的嗔怪也因此不显尖刻,反见亲昵。上下片一写晨妆、一写夜宴,以一日之始终为结构,是吕胜己艳情词中较有生活气息的一首。
作者简介
吕胜己,字季克,号渭川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水、田园、节序和闲适生活,语言自然清朗,具有较浓的隐逸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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