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宋代吕胜己

丹雘浮空，琉璃耀日，上云楼阁眈眈。
居士，燕坐息玄谈。
十载劳心问道，今悟罢、截日停参。
凝神处，九苞丹凤，翔舞在山南。
喃喃。
成障碍，千经万论，从此休贪。
且陶陶兀兀，对酒醺酣。
清兴有时狂放，扁舟上、绿水澄潭。
渔歌起，从他两岸，齐笑老翁憨。

注释

1. 丹雘：红色涂料，此指彩绘梁柱。

2. 琉璃：琉璃瓦。

3. 眈眈：本谓虎视专注，此形容楼阁高耸俯临之状。

4. 居士：居家修道者，此为作者自称。

5. 燕坐：安坐，闲坐。

6. 玄谈：空泛的清谈，此指谈玄论道。

7. 截日停参：截断期限，停止参究。

8. 九苞：凤有九苞之说，谓凤的九种仪态。

9. 喃喃：连续低诵之声。

10. 陶陶兀兀：和乐而昏醉自得之貌。

11. 醺酣：酒醉酣畅。

12. 从他：任随他。

译文

红漆梁柱浮在半空，琉璃瓦耀着日光，高耸的楼阁俯临云上。

居士安坐，停下谈玄论道。

十年劳心问道，如今一旦悟了，便截断日期停止参究。

凝神之处，九苞丹凤在山南翔舞。

喃喃诵读。

反成障碍，千种经万种论，从此不再贪求。

且自和乐昏醉，对着酒喝到酣畅。

清兴有时狂放，便上扁舟，行于绿水清潭。

渔歌响起，任随两岸的人一齐笑这老翁痴憨。

赏析

此词写参道有得之后的解脱，起处先立境。「丹雘浮空，琉璃耀日，上云楼阁眈眈」三句写宫观：红漆的梁柱浮在半空，琉璃瓦映着日光，楼阁高耸逼近云气。「眈眈」本形容虎视之专，这里借来说楼阁的巍然俯临，字面带一点压迫感，正为下文「成障碍」伏笔。

「居士，燕坐息玄谈」一句自道身份，燕坐是安坐，玄谈是清谈，二者一并放下。「十载劳心问道，今悟罢、截日停参」是全篇转关：十年问道的辛苦，到此刻一句「悟罢」了结，「截日停参」谓截断期限、停止参究，不再向语言文字里讨消息。既悟之后，「凝神处，九苞丹凤，翔舞在山南」，九苞是凤的九种仪态，凤舞山南是心境开朗之象。

下片从反面说。「喃喃。成障碍，千经万论，从此休贪」把诵读讲说一概判为障碍，语气决绝，近于禅门呵佛骂祖一路。「且陶陶兀兀，对酒醺酣」转出日常，陶陶是和乐，兀兀是昏醉不动，两个叠字把悟后的松弛写得近乎憨态。结处「渔歌起，从他两岸，齐笑老翁憨」，借渔父之歌与两岸笑声作收，任人笑他憨，正是无所辩解的自在。全词由庄严入平常，境象与议论交替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