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子

宋代

畏暑只嫌秋较晚。

不道玉楼人渐远。

此情那解却清凉,肠欲断。

愁无限。

安得冰壶还照眼。

妙舞蹁跹歌宛转。

走遍京华何处见。

清眠无梦到西州,馀香浅。

银钩软。

唯仗锦书聊自遣。

注释

1. 玉楼:华美的楼阁,此指所思之人所居。

2. 那解:怎解,怎能消解。

3. 冰壶:盛冰的玉壶,喻心地清明,亦以指月光。一说指玉壶冰,为消暑之物。

4. 照眼:耀眼,此谓清光映照眼前。

5. 蹁跹:舞姿轻盈旋转之貌。

6. 宛转:歌声婉转动听。

7. 京华:京城。

8. 西州:地名,晋宋时指建康西州城,此泛指所思之地。

9. 银钩:银制的帘钩,一说指书法的钩笔。

10. 锦书:书信,用前秦苏蕙织锦为回文诗寄夫事。

译文

怕热只嫌秋天来得太晚。

不料玉楼中的人渐渐远去。

这份情怎能因清凉而消解,柔肠欲断。

愁绪无边。

怎能得冰壶般的清光再来照眼。

妙曼的舞姿轻盈,歌声婉转。

走遍京城,到哪里还能见到。

清夜无梦,到不了西州,余香淡薄。

银制的帘钩柔软低垂。

只有靠书信暂且自我排遣。

赏析

词以苦热起兴,而归之于怀人。首句「畏暑只嫌秋较晚」写盼秋之切,「只嫌」二字带出焦躁,把长夏的难耐说成对节候的埋怨;次句「不道玉楼人渐远」忽然折入人事,盼秋本为解暑,而所念之人反在这等待中愈去愈远,一「不道」有出乎意料之意,两句之间遂生出张力,暑气与离思互为因果。

「此情那解却清凉,肠欲断。愁无限」三句短句促节。「那解」犹言怎解,谓此情不能因清凉而稍解,反以暑气之蒸郁助其烦冤;「肠欲断」「愁无限」两句几乎是直说,而放在短句连缀之中不觉其露,反见其急。「安得冰壶还照眼」用冰壶之喻,既写消暑之想,亦写心地欲求澄澈,一句双关,为上片作结,也为下片的追忆留出余地。

下片「妙舞蹁跹歌宛转」回忆旧日歌筵,「走遍京华何处见」则以今日之寻觅对之,京华之大而无一处可逢,语极平而意极尽,是以空间之广写相逢之难。「清眠无梦到西州,馀香浅。银钩软」写夜不能寐:西州指所思之地,梦亦不到,惟有帘钩微动、余香渐薄,静物写动情,是此词最见工力处。「唯仗锦书聊自遣」收在通信上,把无可如何之情寄之一纸。

全篇由暑及情,由情及梦,由梦及书,层层退让而终不放手。上片直而急,下片曲而缓,短调中自有伸缩。

作者简介

丘崈,字宗卿,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寿庆和仕宦感怀,语言平稳流畅,具有南宋应酬词与抒情词交织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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