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蝴蝶

宋代

鸣鸠乳燕。

春在梨花院。

重门镇掩。

沈沈帘不卷。

纱窗红日三竿,睡鸭馀香一线。

佳眠悄无人唤。

谩消遣。

行云无定,楚雨难凭梦魂断。

清明渐近,天涯人正远。

尽教闲了秋千,觑著海棠开遍。

难禁旧愁新怨。

注释

1. 鸣鸠:斑鸠鸣叫。

2. 乳燕:雏燕。

3. 镇:长久,常。

4. 沈沈:深沉貌。

5. 睡鸭:鸭形香炉。

6. 三竿:太阳升起三根竹竿之高,谓时已不早。

7. 谩:徒然,随意。

8. 行云、楚雨: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朝云暮雨之典,喻行人无定、欢会难凭。

9. 尽教:任凭。

10. 觑著:看着。

译文

斑鸠鸣叫,雏燕呢喃。

春意就在梨花盛开的庭院里。

重重门户长久地闭着。

帘幕深沉,不曾卷起。

纱窗上红日已高升三竿,鸭形香炉里还剩一缕残香。

好梦正酣,悄然无人来唤。

只好随意消磨时光。

行云漂泊无定,楚地云雨无从凭信,梦魂为之断绝。

清明渐渐临近,而天涯之人正远。

任凭秋千闲放着,眼看着海棠开遍。

旧愁新怨难以禁受。

赏析

这首词写春闺独处,起手四句全用短句,一句一景,节奏极缓。「鸣鸠乳燕」以声入,「春在梨花院」以景承,鸠鸣燕语是热闹的,梨花院落却是静的,一热闹一静,春意便有了层次。「重门镇掩,沈沈帘不卷」把空间层层收紧,门是重门且长久闭着,帘是深帘且始终不卷。院中之春越盛,门内之人越封闭,这一层对照不着一字而自明。

「纱窗红日三竿,睡鸭馀香一线」写室内。三竿是日高的口语,一线是香尽的实写,一长一短,把整段无所事事的上午拉得很长。鸭形香炉里只剩一线残烟,正是无人在旁添香的证据,故接以「佳眠悄无人唤」,再以「谩消遣」三字轻轻一收,慵懒之外已透出无聊。

过片「行云无定,楚雨难凭梦魂断」用巫山云雨的旧典,把无人唤的原因点破,所思之人行踪如云,连梦里也见不着。「清明渐近,天涯人正远」以节候催人,清明是将近的,人是正远的,时间越迫近,空间越遥远,两句对读,张力自出。「尽教闲了秋千,觑著海棠开遍」最见笔力,秋千闲置是无人共戏,海棠开遍是春光将尽,一个「觑著」写了整日的呆看,人在花前而无所作为,愁不在花,在看着花的那个人。结句「难禁旧愁新怨」直说,看似率露,其实是把前面层层蓄积的情绪一次放下,不作回旋,反觉痛快。

作者简介

丘崈,字宗卿,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寿庆和仕宦感怀,语言平稳流畅,具有南宋应酬词与抒情词交织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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