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

宋代丘崈

征鸿天外。
风急惊飞退。
云彩重，窗声碎。
初凝铺径絮，渐卷随车带。
凝望处，巫山秀耸寒相对。
高卧传都会。
茅屋倾冠盖。
空往事，今谁在。
梅梢春意动，泽国年华改。
楼上好，与君浩荡浮银海。

注释

1. 征鸿：远飞的大雁。

2. 窗声碎：雪粒打窗，声音细碎。

3. 絮：柳絮，喻雪，用谢道韫「未若柳絮因风起」语。

4. 随车带：雪随风卷，如随车而去的长带。

5. 巫山：在今重庆、湖北之间，此指蜀中巫峡一带的山。

6. 高卧：高枕而卧，指隐居或不理政务，用谢安高卧东山事。

7. 都会：大都市。

8. 冠盖：官员的冠服与车盖，代指显贵。

9. 泽国：多水的地方，此指江南水乡。

10. 银海：形容雪后天地一片银白，如海。

11. 梅梢春意动：梅枝梢头已有春意，谓雪后将春。

译文

远飞的大雁在天外。

风急，惊得它飞退。

云彩厚重，窗上的声音细碎。

起初凝成铺在小径上的柳絮，渐渐卷成随车而去的长带。

凝望的地方，巫山秀挺高耸，在寒中相对。

高卧之名传遍都会。

茅屋被压得倾斜，冠盖也为之一倾。

空留往事，如今谁还在。

梅梢上春意已动，水乡的年华已经改换。

楼上正好，与你一起浩荡地浮在银海之上。

赏析

上片全从「雪」字生发，却不先出「雪」字。起两句「征鸿天外。风急惊飞退」写雁阵被风逼退，是雪前的气象；「云彩重，窗声碎」才由天入屋，云厚而窗上有细响，雪粒打窗的声音被一个「碎」字收尽。「初凝铺径絮，渐卷随车带」两句最见工力，一「凝」一「卷」写雪由薄积到随风成阵，「絮」用谢道韫咏雪之喻，「带」则写风雪横斜之势，动静兼备，且都是眼前实景，不落堆砌。

换头「凝望处，巫山秀耸寒相对」把视线推向远山。巫山在蜀，词中既以之为望中之景，则此词或作于丘崈帅蜀任上，然集中无从确考，只能存疑。山本无情，着一「相对」，便成了雪中独坐的唯一伴侣。「高卧传都会。茅屋倾冠盖」忽从山水跌入人事，高卧之名传于都会，而茅屋为雪所压、冠盖为之倾倒，两句一虚一实，寒士与显者同被这场雪覆盖，语带冷峻。

下片「空往事，今谁在」六字短而有骨，把前尘一笔扫空。「梅梢春意动，泽国年华改」则由雪转春，梅梢一点生意与泽国岁暮相激，是通篇少见的亮色。结拍「楼上好，与君浩荡浮银海」以雪后天地为银海，与友人同上高楼，把一身沉重交给眼前的浩荡。全篇写雪而不黏滞于雪，气象开阔，在丘崈词中属格局较大的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