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一雁破空碧,秋满荻花洲。

淮山淡扫,欲颦眉黛唤人愁。

落日归云天外,目断清江无际,浩荡没轻鸥。

有恨寄流水,无泪学羁囚。

望石城,思东府,话西州。

平芜千里,古来佳处几回秋。

歌舞当年何在,罗绮一时同尽,梦幻两悠悠。

杯到莫停手,唯酒可忘忧。

注释

1. 荻花洲:长满荻草的水边沙洲。

2. 淮山:江淮一带的山,此指建康附近江上山峦。

3. 淡扫:淡施脂粉,喻远山轮廓浅淡。

4. 石城:石头城,在今江苏南京。

5. 东府:东晋南朝建康东府城,为宰相府第所在。

6. 西州:建康西州城,在台城之西,谢安曾居此地。

7. 平芜:平旷的草地。

8. 罗绮:丝织华服,代指当年歌舞繁华。

译文

一只大雁划破碧空,秋色铺满长着荻花的水洲。

江淮一带的山峦像淡淡描过的眉,仿佛要皱起眉来惹人发愁。

落日与归云在天边,望尽清江无边无际,浩荡江面吞没了轻盈的鸥鸟。

心中有恨只能托付流水,眼中无泪,勉力学那被拘系的囚徒。

遥望石头城,思念东府,说起西州。

千里平旷的草地,自古以来的形胜之地经历过多少回秋天。

当年的歌舞如今在哪里,一时的罗绮繁华全都消尽,如梦如幻两皆渺茫。

酒杯到手不要停手,只有酒可以忘掉忧愁。

赏析

词写秋日江上望远,而所望之地是建康。起句「一雁破空碧」以一只雁划破长空,笔力峭健,接以「秋满荻花洲」,一个「满」字把秋色铺向水洲,境界由高而下。「淮山淡扫,欲颦眉黛唤人愁」以女子画眉比远山,山本无情,却说它要皱眉招愁,是把主观的愁推给景物,措语极省而意足。

「落日归云天外,目断清江无际,浩荡没轻鸥」三句层层推远:先及天边落日,再及无边清江,最后收到被浩荡江面吞没的轻鸥。视线愈放愈远,落脚却是一只小鸟,正是以景结情。上片收在「有恨寄流水,无泪学羁囚」,恨无可寄,泪亦已尽,只能强学羁囚的沉默,语极沉痛而不作号呼。

下片以三个地名鼎立。「望石城,思东府,话西州」皆建康旧地,一望一思一话,把凭吊、追想、谈旧分成三层。继以「平芜千里,古来佳处几回秋」,把眼前荒草与千古兴废并置;「歌舞当年何在,罗绮一时同尽」两问两尽,再以「梦幻两悠悠」收束,不作议论而感慨自深。结拍「杯到莫停手,唯酒可忘忧」看似颓唐,实是上面层层压下来的必然出路。

作者简介

丘崈,字宗卿,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寿庆和仕宦感怀,语言平稳流畅,具有南宋应酬词与抒情词交织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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