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杜鹃只管催归去。

知渠教我归何处。

故国泪生痕。

那堪枕上闻。

严装吾已具。

泛宅吴中路。

弭棹唤东邻。

江东日暮云。

注释

1. 杜鹃:鸟名,又名杜宇、子规,啼声似「不如归去」,古诗中多用以寄托思归。

2. 渠:他,指杜鹃。

3. 故国:故乡,一说指中原旧都。

4. 严装:整备行装。

5. 泛宅:以船为家,用唐张志和「浮家泛宅」事。

6. 弭棹:停船,弭为停止之意。

7. 江东日暮云:化用杜甫《春日忆李白》「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借指对友人的思念。

译文

杜鹃只顾一声声催人归去。

可知道它要我归向何处。

念及故国,泪痕留在脸上。

哪里受得了枕上又听见它的啼声。

整好的行装我已经备齐。

要以船为家,走吴中的水路。

停下船桨,唤一声东边的邻人。

江东日暮,天边一片云。

赏析

起句借杜鹃发端,却先把鸟声中的催促之意推开一层。「杜鹃只管催归去」的「只管」二字,写尽鸟声的固执与听者的无奈;紧接着「知渠教我归何处」一句反问,把归乡的旧套翻成无处可归的实感。杜鹃啼声本被解作「不如归去」,词人偏追问归向何方,鸟声愈切,愈显出落脚之地的空茫。

「故国泪生痕。那堪枕上闻」由白日转入夜半,泪痕未干而鹃声又起,枕上听来更觉刺心。过片忽然一转,「严装吾已具」像是决意启程,「泛宅吴中路」却把行程落在舟居水宿之上,行装虽备,所赴并非故园,而是吴中的一片水路。「泛宅」二字用张志和浮家泛宅之语,把漂泊写成一种自觉的选择,也使上片的归思转为无家可归的从容。

结处「弭棹唤东邻。江东日暮云」,停船唤邻,日暮云生,化用杜甫怀李白诗意,把一己的漂荡接到友情的牵挂上。「东邻」不必指实,或为舟中所见岸上人家,或为同寓此地的旧识,总之是漂泊途中一点可通声气的人。全词八句,两处用「归」字立意而所指不同,声情由急入缓,末句以景收束,不作断语,是这一首最见分寸的地方。

作者简介

李处全,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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