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长记与君别,丹凤九重城。

归来故里,愁思怅望渺难平。

今夕不知何夕,得共寒潭烟艇,一笑俯空明。

有酒径须醉,无事莫关情。

寻梅去,疏竹外,一枝横。

与君吟弄风月,端不负平生。

何处车尘不到,有个江天如许,争肯换浮名。

只恐买山隐,却要炼丹成。

注释

1. 丹凤:即丹凤门,唐长安大明宫南门,诗词中常借指京城。

2. 九重城:指帝王所居的深宫之城。

3. 今夕不知何夕:语本《诗经·唐风·绸缪》「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4. 空明:月光映照下澄澈的水面。

5. 端:确实,真个。

6. 车尘:车马扬起的尘土,借指仕途奔竞。

7. 买山:典出《世说新语》,支遁欲买山隐居,后借指归隐。

8. 炼丹:道教烧炼丹药以求长生。

译文

常常记得与你在京城丹凤门分别。

回到故乡以后,愁思怅惘渺茫难以平静。

今夜不知是怎样的夜晚,竟能同坐寒潭烟艇,相对一笑俯看水中澄澈的月影。

有酒就只管痛饮,没有事情就不要牵动情怀。

去寻梅吧,疏落的竹丛之外,有一枝斜横。

与你吟咏赏玩风月,确实不算辜负这一生。

什么地方车马尘土不到,有这样一片江天,怎肯拿去换浮名。

只怕买山归隐,却还要等丹药炼成。

赏析

开头「长记与君别,丹凤九重城」以追忆起笔。丹凤本是唐长安丹凤门,此处泛指京城,九重城极言宫阙之深。分别之地写得愈高华,归来故里的落差愈明显,「愁思怅望渺难平」便把这份落差摊在平野之上,一个「渺」字既写望中之远,也写心中之空。

中间翻出一层喜。「今夕不知何夕」用《诗经·绸缪》语,写重逢恍如梦寐;「得共寒潭烟艇,一笑俯空明」把场面移到水上,寒潭、烟艇、空明三层叠加,笑在船头,月在水底,是全词最清亮的一笔。紧接着「有酒径须醉,无事莫关情」以旷达语收束上片,看似放得下,实为下文「寻梅」埋线。

下片由景入志。「寻梅去,疏竹外,一枝横」取径极窄而风致极足,竹外一枝正是林逋咏梅一路的写法;「与君吟弄风月,端不负平生」把朋友间的唱和抬到不负此生的分量。结拍以江天与浮名对举,「争肯换浮名」五字问得斩截,最后「只恐买山隐,却要炼丹成」用支遁买山的旧典自嘲:真隐未必能成,成仙更无凭据。旷达里留一线犹疑,反比一味高蹈更近人情。

作者简介

朱熹(1130年9月15日~1200年4月23日),行五十二,小名沋郎,小字季延,字元晦,一字仲晦,号晦庵,晚称晦翁,又称紫阳先生、考亭先生、沧州病叟、云谷老人、逆翁。谥文,又称朱文公。汉族,祖籍南宋江南东路徽州府婺源县(今江西省婺源),出生于南剑州尤溪(今属福建三明市)。南宋著名的理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诗人、闽学派的代表人物,世称朱子,是孔子、孟子以来最杰出的弘扬儒学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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