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练子
宋代 沈瀛
放下著,须弥山。
分明北斗面南看。
没丝毫,相阻拦。
休儱侗,莫颟顸。
含元殿上问长安。
欲归家,行路难。
注释
1. 放下著:禅家语,意为放下,著为语气助词。
2. 须弥山:佛教所说世界中心的最高山。
3. 儱侗:含糊笼统,不分明。
4. 颟顸:糊涂,不明事理。
5. 含元殿:唐长安大明宫正殿,此处借指帝王宫阙。
6. 北斗面南看:北斗本在北而面南看之,禅家以此喻破除方位成见。
译文
放下吧,连须弥山也放下。
分明是北斗,却要朝着南面看。
没有一丝一毫可以阻拦。
不要含糊,不要糊涂。
站在含元殿上,却问长安在哪里。
想要回家,可这条路难行。
赏析
这首词通篇是禅门机语,与《捣练子》一调旧有的闺怨题材毫不相干,属以词说理一路。「放下著」三字本为禅家话头,赵州从谂曾以「放下著」接引学人,此词开门即用,等于把全篇宗旨先摆在读者面前。「须弥山」是佛教所说众山之王,连它也要放下,则世间更无可执之物。
「分明北斗面南看」,北斗本在北,偏说面南而看,是以颠倒之语破寻常的方位之见;「没丝毫,相阻拦」承此而来,谓一破此见,便无纤毫隔碍。「休儱侗,莫颟顸」两句忽转警戒,儱侗、颟顸皆指含糊糊涂、不辨事理,可见所破的是执见,不是要人一味含混。一说此词兼有劝人于日用间保持分明之意,与上句合看,层次便更清楚。
下片「含元殿上问长安」,含元殿本在长安城内,既已立于殿上,却又问长安何在,正是骑驴觅驴之喻,与上文「北斗面南看」同一机杼。末以「欲归家,行路难」作结,把上面一路破除的话头收回自身:理上虽可顿悟,归家之路仍须自行,语带反讽。全篇句短韵促,近于口诀,读来拗峭,是宋人以词谈禅的一种样本。词中不设一句景语,不举一个古人,只把几个现成的禅门词汇串联成篇,其用意本不在文采,而在使人读时当下起疑。
作者简介
沈瀛,字子寿,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闲居、节序、寿庆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和自然,带有较强的生活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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