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宋代

相逢今夕。

故人相见,先谈踪迹。

旧日书生,而今村叟,新来禅客。

跳过世界三千,特特地、人间九百。

自在狂歌,,一场杂剧。

注释

1. 踪迹:行踪,此指多年来的行止遭际。

2. 村叟:乡野老人。

3. 禅客:参禅之人。

4. 三千: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语,指极广大的宇宙。

5. 九百:宋人俗语,谓痴呆不通事理,一说指漫长岁月,俟考。

6. 杂剧:宋代戏曲形式,多以谐谑段子演出。

译文

今夜相逢。

老朋友见面,先问起彼此这些年的行踪。

旧日的书生,如今成了村野老翁,新近又做了参禅的人。

一步跳过三千大千世界,特意到人间来做这等痴人。

自由自在地狂歌一场,好比演一出杂剧。

赏析

小令只五句,却像一幅三段的画像。「相逢今夕」点出时间,语极简省;「故人相见,先谈踪迹」,写久别重逢最先问的是这些年来的行止,不叙寒温而情状自见。「旧日书生,而今村叟,新来禅客」三句自述身份的三变:由书生而村叟,由村叟而禅客,一层退似一层,也一层放下一层。三个身份并列而不加评断,语气近于自嘲,与上句「先谈踪迹」正好接榫,仿佛这就是「踪迹」的全部内容。

下片忽然放大。「跳过世界三千」用佛教三千大千世界之说,把一步写成跨越世界,夸饰之中带一点游戏意味;「特特地、人间九百」,则是特意到人间来做这等痴人。宋人俗语以痴为「九百」,若如此读,便是自认痴顽,与上文「禅客」的自许正好相反相成,狂放里带着解构。一说「九百」指漫长岁月,谓特意来人间历此长久光阴,两说均可通,惟前者更合宋人口气。

「自在狂歌,,一场杂剧」一句,原文于「狂歌」之下重出逗号,语意不接,疑有脱文,姑就可见之字读之:狂歌一场,如演杂剧。宋人杂剧多为谐谑段子,以之自比,是把一生行事看作台上做戏,唱罢即散。全词由叙旧到自述,再到以戏剧作结,篇幅极短而层次分明,末句「杂剧」二字,正是通篇放倒态度的落点,也使前面的三重身份忽然都成了扮相。

作者简介

沈瀛,字子寿,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闲居、节序、寿庆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和自然,带有较强的生活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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