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宋代

柳外山光,林间塔影,一溪横泻清流。

四围洲渚,绿叶泼如油。

荷盖亭亭照水,红蓼岸、芦荻萧飕。

乘闲兴,溪云亭畔,终日看莲游。

修篁栽欲遍,青松相映,两径成丘。

种桃杏,随时亦弄春柔。

此是先生活计,高卧处、无喜无忧。

门前事,人来问我,回首但摇头。

注释

1. 洲渚:水中的小洲。

2. 红蓼:蓼的一种,生水边,秋日开红花。

3. 芦荻:芦与荻,皆水边草本,秋花如雪。

4. 萧飕:风吹草木的声音。

5. 修篁:长长的竹子。

6. 泼:此处形容绿叶浓密光亮,如油泼其上。

7. 先生活计:先生谋生的办法,先生为词人自指,亦泛称隐者。

8. 高卧:高枕而卧,指隐居不仕。

译文

柳树之外是山光,树林之间有塔影,一溪清流横泻而去。

四面都是水中小洲,绿叶浓得像泼上去的油。

荷叶亭亭映照水面,红蓼生在岸边,芦荻在风中萧萧作响。

趁着闲适的兴致,在溪云亭畔,整天看莲游乐。

长竹几乎栽遍,与青松相互映衬,两条小径旁堆土成丘。

种上桃杏,随时也摆弄一番春天的柔美。

这就是先生谋生的办法,高卧的地方,没有欢喜也没有忧愁。

门前的事,有人来问我,我只回过头去摇一摇。

赏析

词从远望写起,先铺开一片水木清华的境地。「柳外山光,林间塔影,一溪横泻清流」,三个景片依次推近:柳梢之外是山色,林木之间露出塔尖,最后一溪清流横贯而出。「横泻」二字把水写得有势,静景中便有了动。「四围洲渚,绿叶泼如油」,视线再由水面转向四周,一个「泼」字写尽草木的浓润,色重而光足。以下「荷盖亭亭照水,红蓼岸、芦荻萧飕」,以荷、蓼、荻三种水生植物分占水、岸、风,色有红绿,声有萧飕,画面至此有声有色。

下片由景入居。「修篁栽欲遍,青松相映,两径成丘」,写经营园居的实绩,竹与松相配,是宋人隐居中常见的品格象征。「种桃杏,随时亦弄春柔」,于清峻之外添一段柔媚,见主人并非一味孤高。「此是先生活计,高卧处、无喜无忧」,点明全词主意:所谓生计,不过高卧;所谓高卧,不过无喜无忧。这一句把前面的经营之勤一笔收尽,园池草木都成了心境的注脚。

结处「门前事,人来问我,回首但摇头」,以动作收束,不著一句议论,而谢绝尘事之意尽在其中。全词铺叙从容,句法舒展,上片近于画,下片近于记,是南宋士人园林生活的一种写照。其可取处在写景不隔,其不足处在议论稍直。

作者简介

沈瀛,字子寿,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闲居、节序、寿庆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和自然,带有较强的生活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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