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楼月・忆秦娥
宋代 范成大
湘江碧。
故人同作湘中客。
湘中客。
东风回雁,杏花寒食。
温温月到蓝桥侧。
醒心弦里春无极。
春无极。
明朝残梦,马嘶南陌。
注释
1. 湘中客:客居湘地之人。
2. 回雁:回雁峰,在衡阳,相传雁南飞至此而回。
3. 寒食:清明前一二日的旧节,禁火冷食。
4. 蓝桥:桥名,一说在陕西蓝田,相传裴航于此遇云英,此处疑为泛指。
5. 温温:柔和温润貌。
6. 醒心:使心神清爽,一说为亭名或曲名,待考。
7. 弦里:弦歌之中,指席间奏乐。
8. 南陌:南边的道路。
译文
湘江一片碧绿。
故人和我同是湘中的客子。
同是湘中的客子。
东风起时大雁北回,杏花开在寒食时节。
柔和的月色照到蓝桥边。
弦歌之中令人心神清爽,春意无穷。
春意无穷。
明朝残梦未醒,马已在南陌嘶鸣。
赏析
起句「湘江碧」三字定下空间与色调。湘水澄碧,是南方水驿的实景,也为全篇铺出一层清冷的底色。「故人同作湘中客」点明彼此同为客子,客中送客,情味自别。「湘中客」三字重叠,是《忆秦娥》调的定格,重复之处正见身分的无奈,也把一句寻常的叙述拖出回环的余味。
「东风回雁,杏花寒食」两句写时序。回雁峰在衡阳,相传雁南飞至此而回,故回雁既是地名,也是物候;寒食杏花则点出节令。雁能北回而人不能归,是暗中的对照,词中不着议论,只把两个物象并置,分寸极稳。
下片「温温月到蓝桥侧」写夜。「温温」状月色之柔和,蓝桥一说在陕西蓝田,相传裴航于此遇云英,后世遂以蓝桥指遇合之地,此处疑为泛指。月色温柔而至,人却将别,柔与别相激,愈见难堪。「醒心弦里春无极」写席间弦歌,弦声使人神清,春意似无穷尽,而「春无极」三字重叠,愈说无穷,愈见将尽。结句「明朝残梦,马嘶南陌」推到明日。残梦未醒而马已在南陌嘶鸣,一「残」一「嘶」,把别后的清晨写得急促而空落。全词不作悲语,只以地名、节候、月色、马声次第推移,情在景后。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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