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枕书睡熟。

珍重月明相伴宿。

宝鸭金寒。

香满围屏宛转山。

鸡人声杳。

瑶井玉绳相对晓。

黯淡窗纱。

却下风帘护烛花。

注释

1. 减字木兰花:词牌名,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2. 宝鸭:鸭形的香炉。

3. 围屏:可以折叠环绕的屏风。

4. 宛转山:屏风上所画曲折回环的山景。

5. 鸡人:古代宫中掌报晓的官,此泛指报晓之声。

6. 瑶井:井宿的美称,二十八宿之一;一说指井栏。

7. 玉绳:星名,在北斗斗柄之北。

8. 烛花:烛焰结成的花状余烬,此指烛火。

译文

枕着书睡熟了。

珍重明月相伴过了一夜。

鸭形香炉里的金属已经凉了。

香气却充满围屏,屏上画着曲折的山。

报晓的鸡人声已经听不见了。

井宿与玉绳星相对,天将破晓。

窗纱透进的光还黯淡。

便放下风帘护住烛花。

赏析

这首《减字木兰花》写一夜独宿的静境,通篇只在一室之内取景,几乎没有一句直接抒情。「枕书睡熟。珍重月明相伴宿」,读书至倦,枕书而眠;「珍重」二字是对月说的,谢它相伴过了一夜。把月色当作同宿的伴侣,语气亲昵而不轻佻,八字两句,先叙事后致意,节奏从容。此处不说孤,而独宿之意已在「相伴」二字里反照出来。

「宝鸭金寒。香满围屏宛转山」,宝鸭是鸭形的香炉,炉中香尽,金属已凉;香气却还留在围屏之间,屏上画着曲折回环的山。一个「寒」字写炉,一个「满」字写香,冷暖并置,室中的静气便出来了。屏上的山是画中之山,与室外的夜色相映,室内的小天地因此有了纵深感。香的余味比香本身更耐寻味,词人所取的正是这一层。

下片写夜尽天明。「鸡人声杳。瑶井玉绳相对晓」,报晓的呼声已经听不见,井宿与玉绳星相对,天将破晓。星名入词,把时间写得准确而不质实,读者由星位的变化知道夜的推移。「黯淡窗纱。却下风帘护烛花」,窗纱透进的天光还黯淡,词人放下风帘,护住将残的烛花。这是一个极小的动作,却把惜光、惜夜、惜余烬的心情都收在其中。全词八句,由睡到醒,由夜深到将晓,所写不过香炉、围屏、星斗、窗纱、烛花数事,而静夜独处的情味自足,可见小令在以少总多上的长处。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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