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雪林一夜收寒了。

东风恰向灯前到。

今夕是何年。

新春新月圆。

绮丛香雾隔。

犹记疏狂客。

留取缕金旛。

夜蛾相并看。

注释

1. 缕金旛:用金线装饰的春幡,立春剪彩为幡胜,缀于花枝或簪于鬓边以迎春。

2. 夜蛾:元宵灯市中蛾形的彩饰,也兼指扑灯的飞蛾。

3. 绮丛:身着绮罗的人群。

4. 香雾:女子妆饰所带的香气如雾。

5. 疏狂:放达不羁。

6. 今夕是何年:用苏轼《水调歌头》成句,写恍惚不知今世何世之感。

译文

雪后的林子一夜之间收尽了寒意。

东风恰好在元宵的灯前吹到。

今夜究竟是哪一年呢。

新春方至,新年的第一个月正圆。

绮罗丛与香雾隔开了视线。

还记得当年那个疏狂的客人。

留下那支金线绣成的春幡。

夜里的飞蛾成双成对地看。

赏析

这首词写新春元宵的节序与灯市风光。开篇「雪林一夜收寒了」从残冬落笔,一夜之间雪意收敛、寒气退尽;次句「东风恰向灯前到」把春信与灯火并在一处,东风不在园林而在灯前抵达,节令的转换遂与人间张灯结彩的场面合为一体。「今夕是何年」径用苏轼《水调歌头》成句,写身在喧闹灯市而忽有不知今世何世之感,热闹中透出一点恍惚。「新春新月圆」以两个「新」字与一轮圆月收束上片,时令、月色、心境都归向完满。上片四句由寒转暖、由夜转春,节序的推移只在数语之间完成。

下片转写灯市中人。「绮丛香雾隔」写盛装女子结队而过,绮罗与香雾隔断视线,只闻其香而难近其人,笔致含蓄。「犹记疏狂客」由眼前之景折入记忆,所记是旧日同游的放达之人,着一「犹」字,见岁月已远而印象未淡。「留取缕金旛」写立春风俗,剪彩为幡、以金线为饰,或缀花枝,或簪鬓边,是迎春的标记;「夜蛾相并看」既写灯市中成双的蛾形彩饰,也写飞蛾扑灯的实景。春幡与夜蛾都是节令小物,一静一动,把灯市的细节补足。结句不直说怀人,把情意藏在一双夜蛾里,收得轻巧而有馀味。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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