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楼月・忆秦娥

宋代

珠帘狭。

卷帘春院花围合。

花围合。

昼长人静,双双胡蝶。

花前苦殢金蕉叶。

瞢腾午睡扶头怯。

扶头怯。

闲愁无限,远山斜叠。

注释

1. 珠帘:用珍珠缀饰的帘子。

2. 围合:环绕聚合。

3. 胡蝶:即蝴蝶,「胡」通「蝴」。

4. 殢:困扰、纠缠。

5. 金蕉叶:蕉叶形的酒杯;一说为曲名,此处当指酒器。

6. 瞢腾:迷糊、朦胧。

7. 扶头:扶头酒,一种易醉的酒;亦指醉后扶头而起的姿态。

8. 远山:远处的山峰,古常以远山喻女子眉峰。

译文

珠帘窄窄地垂着。

卷起帘子,春院里的花围拢过来。

花围拢过来。

白昼正长,人声寂静,一双蝴蝶飞来飞去。

花前苦苦被酒杯困住。

迷迷糊糊午睡醒来,扶着头还有些怯。

扶着头还有些怯。

闲愁没有尽头,远处的山斜斜叠着。

赏析

这首《秦楼月》,即《忆秦娥》,写春昼闺中的一段闲愁。起句「珠帘狭」三字先造出一个逼仄的空间,帘子垂着,光线与视野都被收窄;「卷帘春院花围合」,帘一卷,院中的花便围拢过来,空间由狭而阔,视线由内而外。叠句「花围合」是词牌的定式,在此处正好起一个顿住的作用,让满院的花色停一停。

「昼长人静,双双胡蝶」,白昼正长,人声都静了,只有一双蝴蝶在花间来去。人静而蝶双,静中这一点热闹,反把独处衬得更清楚。上片全写外景,人始终没有出现,而「狭」「静」「双双」几个字已经把她的处境说完。

下片转到人。「花前苦殢金蕉叶」,花前被酒困住,金蕉叶是蕉叶形的酒杯,一说为曲名,此处当以酒器为是;「瞢腾午睡扶头怯」,醉后午睡,醒来迷迷糊糊,扶头而起,还有些怯。「苦殢」写被酒缠住的烦,「怯」写醒后的软弱,两个词都不算雅,却贴切。叠句「扶头怯」再顿一次,把这份慵懒按住。结句「闲愁无限,远山斜叠」,愁本无形,借远山层层斜叠说出来;而「远山」又是眉的旧喻,山叠即眉皱,景语与情语在这里合为一处。全词上下片各以叠句为腰,节奏一停一顿,正合昼长无事、睡起无聊的光景。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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