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男草

宋代

舍北烟霏舍南浪。

雪倾篱、雨荒薇涨。

问小桥、别后谁过,惟有迷鸟羁雌来往。

重寻山水问无恙。

扫柴荆、土花尘网。

留小桃、先试光风,从此芝草琅玕日长。

注释

1. 宜男草:词牌名。宜男即萱草,旧说孕妇佩之可生男。

2. 烟霏:烟雾弥漫。

3. 薇:野豌豆一类野菜。

4. 羁雌:被羁绊的雌鸟。

5. 柴荆:柴门,代指简陋的居所。

6. 土花:苔藓。

7. 光风:雨后初晴的和风。语出《楚辞·招魂》「光风转蕙」。

8. 芝草:灵芝。

9. 琅玕:似玉的美石,常喻美竹。

译文

屋舍北面烟雾迷漫,南面水波荡漾。

积雪压倒了篱笆,雨水使薇草荒长。

问那小桥,离别之后有谁经过,只有迷失的鸟和被羁的雌鸟来往。

重新寻访这里的山水,问一声是否安好。

扫开柴门,苔藓与蛛网积成一片。

留下那株小桃,让它先试试春风,从此灵芝与美竹一天天长起来。

赏析

这首《宜男草》写久别之后重返旧居的所见与所愿,笔调疏淡,处处留着荒废的痕迹。「舍北烟霏舍南浪」起句写屋舍四周:北面烟雾迷漫,南面水波荡漾,一句之内分举两个方向,把一处临水的村舍写得很空。「雪倾篱、雨荒薇涨」进一步写残破,积雪压倒了篱笆,雨水使薇草疯长,「倾」与「荒」都是无人料理的结果。

「问小桥、别后谁过,惟有迷鸟羁雌来往」把人事的冷落推到一个问句上。小桥是出入的通道,问别后谁曾经过,答案却只有迷失的鸟与被羁的雌鸟往来。鸟之「迷」与「羁」,正是人久客不归的投影,物我之间的界线在这里变得很薄。上片四句,写景两句,写问两句,荒寒之中已有人在。

下片写重来之后的打理与期望。「重寻山水问无恙」一句总承上片,山水依旧,先问一声是否安好,语意亲昵。「扫柴荆、土花尘网」写动手清理:扫开柴门,苔藓与蛛网积了满地。「留小桃、先试光风」是收拾之后的一点用心,特意留下那株小桃,让它先试一试春风;「从此芝草琅玕日长」以祝愿收束,芝草与琅玕都是美好的草木,愿它们从此一天天长起来。荒废之中留一株小桃,全篇的生气便有了着落。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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