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万里汉家使,双节照清秋。

旧京行遍,中夜呼禹济黄流。

寥落桑榆西北,无限太行紫翠,相伴过芦沟。

岁晚客多病,风露冷貂裘。

对重九,须烂醉,莫牢愁。

黄花为我,一笑不管鬓霜羞。

袖里天书咫尺,眼底关河百二,歌罢此生浮。

惟有平安信,随雁到南州。

注释

1. 双节:使臣所持的双旌节,为出使的信物。

2. 旧京:指汴京,北宋故都。

3. 黄流:黄河。

4. 桑榆:日落之处,指西方。

5. 芦沟:即卢沟河,今永定河,河上有卢沟桥。

6. 貂裘:貂皮制成的衣裘。

7. 重九:农历九月初九,即重阳节。

8. 牢愁:忧愁郁结。

9. 黄花:菊花。

10. 天书:此指使者所携的国书。

11. 关河百二:形容关塞山河险固。语出《史记》,谓秦地山河百二之险。

12. 南州:南方之地,此指宋朝境内。

译文

万里之外身为汉家使者,双节在清秋日光下相照。

走遍了旧日的京城,半夜呼着大禹的名字渡过黄河。

西北日落之处一片寥落,太行山无尽的紫翠之色,一路相伴过了卢沟。

一年将尽,客中多病,风露冷透了貂裘。

面对重阳佳节,只该痛饮大醉,不要郁结忧愁。

菊花为我开放,我一笑也不再计较两鬓如霜的羞愧。

国书就在袖中,近在咫尺,眼底是险固的关河,一曲歌罢,此身如浮萍。

只有一封报平安的书信,随着大雁寄回南方。

赏析

乾道六年,范成大奉命使金,请求归还河南陵寝之地并更改受书之礼,此行风险甚大,词即作于北行途中,时值重阳。起句「万里汉家使,双节照清秋」自道身份:万里之外,身为宋朝使者,所持双节在清秋日光下相照。双节是使臣的信物,一个「照」字把节旄写得有光,也使一个使臣的体面与孤单同时显出。

「旧京行遍,中夜呼禹济黄流」写行程。旧京指汴京,行人走遍故都街市,感慨自在不言之中。「中夜呼禹济黄流」写夜渡黄河,呼大禹之名以祈安流,其本事已不可详考,但一个「呼」字把渡河的艰险与心中的无依都带了出来。「寥落桑榆西北,无限太行紫翠,相伴过芦沟」三句写景阔大:西北日落之处一片寥落,太行山的紫翠之色绵延无尽,一路相伴,直到过了卢沟。「岁晚客多病,风露冷貂裘」收回自身,时节已晚,客中多病,风露透进貂裘,旅况的凄凉至此写足。

下片转入重九。「对重九,须烂醉,莫牢愁」以劝饮自解,重阳本是登高饮酒的节日,客中无可登临,只余一醉。「黄花为我,一笑不管鬓霜羞」把菊花写作知音,花为人开,人因花笑,不再计较两鬓已白,语气放达而含酸楚。「袖里天书咫尺,眼底关河百二,歌罢此生浮」三句最见分量:国书近在袖中,山河险固尽在眼底,而一身浮寄,歌罢之后不知归处。「惟有平安信,随雁到南州」以寄书作结,全篇的家国之念收在一封报平安的信上。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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