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子・南歌子

宋代

银渚盈盈渡,金风缓缓吹。

晚香浮动五云飞。

月姊妒人、颦尽一弯眉。

短夜难留处,斜河欲淡时。

半愁半喜是佳期。

一度相逢、添得两相思。

注释

1. 银渚:银河中的沙洲,代指银河。渚,水中小洲。

2. 金风:秋风。五行以秋属金,故称。

3. 五云:五彩祥云,古人以为仙人所乘。

4. 月姊:指月中嫦娥。

5. 颦:皱眉。

6. 斜河:西斜的银河。

7. 佳期:指七夕牛女相会之期。

译文

银河清浅,他们盈盈渡过,秋风缓缓吹拂。

晚香浮动,五彩祥云飘飞。

月里嫦娥嫉妒他们,皱紧了一弯眉毛。

短夜留不住,银河西斜、光色将淡的时候。

半是愁半是喜,这就是他们的佳期。

相逢一次,反倒添了两处相思。

赏析

这首词咏七夕牛女相会。上片起两句对起:「银渚盈盈渡」写银河清浅,牛女盈盈而过;「金风缓缓吹」点秋风,五行以秋属金,故秋风称金风。缓缓与盈盈都是轻缓之态,把一年一度的相会写得从容不迫。「晚香浮动五云飞」再添一层夜色与祥瑞,五云是五彩祥云,古人以为仙人所乘。「月姊妒人、颦尽一弯眉」忽然转出嫦娥:她独居月宫,见人团圆而生妒,把一弯新月蹙成眉样。

下片写夜将尽。「短夜难留处,斜河欲淡时」两句对起,短夜留不住,银河西斜、光色将淡,正是将别未别之际。「半愁半喜是佳期」一句总括,喜的是相逢,愁的是即别,两种情绪同时成立,不分主次。结句「一度相逢、添得两相思」翻进一层:相逢本是解相思的,谁知相见一次,反倒添出两处相思,愈见会少离多之苦。

全词不作铺叙,只就七夕之夜的颜色、风露、月色、星河点染,把叙事让给读者熟悉的传说。「月姊妒人」一句以旁观者的妒反衬当事人的欢,是侧笔;「添得两相思」以相逢写别恨,是反笔。词中不写鹊桥,也不写乞巧,专取将会与将别两个时刻,剪裁颇见分寸。范成大词多清婉,此篇用笔轻而用意深,末句尤其耐读。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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