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子・南歌子

宋代

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

香云低处有高楼。

可惜高楼、不近木兰舟。

缄素双鱼远,题红片叶秋。

欲凭江水寄离愁。

江已东流、那肯更西流。

注释

1. 梅花驿:用陆凯自江南寄梅与范晔、附诗相赠的典故,指寄远之地。

2. 杜若洲:语出《楚辞·湘君》「采芳洲兮杜若」,指芳草之洲。

3. 香云:指女子居处缭绕的香气如云。

4. 木兰舟:用木兰树造的船,诗词中常作舟的美称。

5. 缄素:封缄书信;素,白色绢帛,古时用以书写。

6. 双鱼:双鲤鱼形的书函,古乐府有「遗我双鲤鱼」之语。

7. 题红:红叶题诗的传说,谓宫人题诗红叶、随水流出于外。

8. 片叶:一片红叶。

译文

怅然遥望你所在的梅花驿,深情凝注那杜若丛生的水洲。

香气如云低垂的地方,有一座高楼。

可惜那高楼,并不靠近我的木兰舟。

封好的书信隔着双鱼难到,题诗的红叶又逢秋。

想借江水寄去这离愁。

江水已经向东流去,哪里肯再向西流。

赏析

这首词写怀人之情,通篇以「隔」字为骨。起二句「怅望梅花驿,凝情杜若洲」并举两处地名:梅花驿用南朝陆凯自江南寄梅与范晔、附诗「折花逢驿使」之事,指所思之人所在;杜若洲出《楚辞·湘君》「采芳洲兮杜若」,是芳草之洲的泛称。一「怅望」一「凝情」,皆写望而不见,而两个地名一北一南,遂使所望之处没有定所,正是相思无着的写法。

「香云低处有高楼」写对方所居:香气如云低垂之处,高楼隐现,楼是可望的。「可惜高楼、不近木兰舟」一转,楼虽可见而舟不能近,是可望而不可即。下片「缄素双鱼远,题红片叶秋」连用两典:一为古乐府「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的书函,一为红叶题诗的传说,皆言音书难达。「远」与「秋」对举,写空间与时间的双重阻隔,字面整齐而意脉不平行。

结二句「欲凭江水寄离愁,江已东流、那肯更西流」以江水为喻:本想托东流之水寄去愁思,而江水只肯东流,不肯西溯。地理的水路与情感的方向相反,遂成无解之局。全词六句而三处用典,皆融化不涩,末句以极无理之语写极深之情,是范成大词中较见巧思的一首。

作者简介

范成大(1126-1193),字至能,号称石湖居士。汉族,平江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南宋诗人。谥文穆。从江西派入手,后学习中、晚唐诗,继承了白居易、王建、张籍等诗人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终于自成一家。风格平易浅显、清新妩媚。诗题材广泛,以反映农村社会生活内容的作品成就最高。他与杨万里、陆游、尤袤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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